一路上的景象与离开时大不相同,太玄郡的惨烈战争仿佛还在昨日,但安邑郡依旧平静如初,山清水秀,灵气氤氲,仿佛那些战火从未波及到这里。
林清玄望着熟悉的山川,心中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那些在太玄郡陨落的修士,那些永远回不来的面孔,已经刻在了他的记忆里。
岳云仙宗的山门出现在视野中,云雾缭绕,仙鹤盘旋,与离开时别无二致,但林清玄知道,有很多人,再也看不到这一幕了。
四人落在山门前,值守的弟子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例行公事地查验了身份令牌,便放行了,岳云仙宗弟子众多,他们四人又不是什么声名显赫的人物,值守弟子不认识也正常。
林清玄带着三人朝宗门内走去,穿过熟悉的山道,走过熟悉的殿宇,他们来到执事堂前,按照宗门规矩,外出归来的弟子必须先到执事堂报道,登记造册,确认还活着。
执事堂内,一名真仙后期的老执事正坐在案前,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旧册子。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四人一眼,面无表情地问道:“哪个峰的?报名字。”
林清玄将身份令牌递过去:“青岩岛,林清玄。”
“青岩岛?”老执事眉头微皱,似乎在回忆这是哪个地方。
片刻后,他哦了一声,接过了令牌,在案上的玉简中随意记了几笔,“萧灵儿、魔龙、九元…行了,登记完了,你们可以走了。”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多看四人一眼,更没有问太玄郡的战事,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清玄接过令牌,没有说话,带着三人转身离开了执事堂。
走出执事堂,魔龙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他娘的,咱们在太玄郡拼死拼活,回来连个正眼都没有。”
九元摇了摇头:“本来就是这样,宗门那么大,谁记得我们是谁。”
林清玄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望向远处,是啊,宗门那么大,谁记得他们是谁?那些陨落在太玄郡的修士,那些永远回不来的人,在宗门眼中,不过是一个名字罢了。
“走吧。”他的声音很轻,“回青岩岛。”
四人腾空而起,朝着南部海域的方向飞去,身后,岳云仙宗的山门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云雾之中,那里是他们的宗门,却不是他们的家,他们的家,在青岩岛,在那座他们亲手建起来的、小小的岛屿上。
不多时,青岩岛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笼罩岛屿的五色雾气依旧缓缓流转,护岛大阵运转正常,岛上的建筑比离开时多了几座,仙田也开垦得更远了,一切看起来井井有条,与太玄郡的血腥战场判若两个世界。
四人降落在岛心石殿前,正在忙碌的弟子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岛主回来了!岛主夫人回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更多的弟子从各处涌来,恭恭敬敬地站在两旁,眼中满是激动。
林清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入石殿。
萧灵儿、魔龙、九元跟在身后,一名气质沉稳的年轻弟子快步上前,躬身道:“岛主,弟子周平,暂代执事之职,这些年岛上一切安好,未曾发生大事。”
林清玄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殿内的弟子们,缓缓道:“说说吧,这些年岛上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周平恭声道:“回岛主,这些年岛上一切正常,偶尔有仙兽袭击,但有护岛大阵在,弟子们也都拼死抵挡,未曾让它们踏入岛内半步。仙田的收成一年比一年好,弟子们的修为也都有所精进…”
他说得很详细,从仙田的开垦到丹药的储备,从弟子们的修炼进境到岛上设施的维护,事无巨细。
林清玄静静听着,没有打断。但当周平说完最后一句时,他注意到这个年轻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其他的弟子也都低着头,有人偷偷对视,似乎在传递着什么。
“周平。”林清玄开口,声音平静,“还有什么没说的?”
周平浑身一震,连忙道:“没…没有了。”
林清玄看着他,目光温和却不容回避:“你在岛上这些年,做事一直稳妥,我信你,有什么话,尽管说,无论什么事,我都会解决。”
石殿内一片安静。弟子们面面相觑,周平咬了咬牙,终于开口:“岛主,这些年,我们似乎被针对了。”
林清玄眉头微挑:“被针对?”
周平点头,声音压得很低:“无论是在外猎杀妖兽,还是去坊市交易,我们都会遭到周围岛屿弟子的排挤,他们说我们青岩岛的人不自量力,说我们占了不该占的地方,说我们…”
“说什么?”魔龙忍不住问道。
周平看了林清玄一眼,见他没有阻止,便继续道:“说我们不过是一群飞升修士的弟子,侥幸在宗门立了足,就该夹着尾巴做人。”
石殿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