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小时,极限行军。当黄昏最后一丝残破的天光彻底被翻滚的灰绿色瘴气和厚重铅云吞噬时,“绿母”那如同地狱入口般的景象,终于在探照灯的强光切割下,狰狞地展露在所有人的眼前。
视线可及之处,一片粘稠、死寂、吞噬一切光线的黑绿色泥沼。腐烂的巨大树干如同溺毙泰坦的枯骨,半沉半浮,扭曲的枝桠竭力伸向同样污浊的天空,仿佛绝望的求救。浓得如同融铅般的灰绿色瘴气贴着漆黑泥面缓缓蠕动,仿佛拥有生命的流质阴影。功率全开的高强度战术探照灯的光柱打过去,瞬间就像被无数无形的恶魔之手撕扯、吞噬,光线剧烈衰减变形,投射在腐烂泥地上形成的光斑边缘模糊不清,如同融化了一般。绝对的死寂是这里的王。没有虫鸣,没有鸟兽的移动,只有沼气从泥潭深处冒出的、带着毒性的沉闷“咕噜”声,以及……一种若有若无、仿佛来自大地脏腑深处的、沉重到压抑心跳的低频嗡——嗡——声!空气沉重粘腻,每一次呼吸面罩都在发出轻微变形的嘶鸣,湿冷如同冰针穿透防护服,直刺骨髓。
就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边缘,一片相对坚实的砾石滩涂被强行加固拓宽,其上——一座钢铁与科技构筑的前哨堡垒正拔地而起!
陈墨设计的速干三级梯度配方混凝土基座,混合着高强度晶须合金纤维,在特种矿化催化剂驱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硬化,如同一层层灰白色的钢铁肌肉贲张膨胀,深达十五米的核心桩基死死“咬”住下方相对稳固的岩石层。在这生命禁区的基座上,模块化钛合金骨架如同巨兽的肋骨,迅速被重型起重机臂拼接锁定。两套紧急运抵、比虹吸塔所用更大型的巨型氙气探照灯组模块,宛如两门从星际战舰拆卸下来的主炮,已精准吊装镶嵌在塔顶最高处的主承力平台上。塔身四周密布焊接着数十具散发着冰冷科技光泽的极强光流明射灯阵列,粗如臂膀、包裹着多层绝缘铠甲的电缆如同巨蟒缠绕交织,最终汇入后方五十米外轰鸣震天、一字排开的十二台超功率柴油发电机组方阵。而在整个塔架的核心区域——一个由虹吸塔主环路高纯度X-7合金波导管临时改装而成、表面布满高效散热鳍片、形态如扁平化蜂巢集束炮口的银灰色定向脉冲阵列发生器——正被工程师们以朝圣般的敬畏与极致谨慎,在塔架中央的防护罩内牢牢锁死!其尾部粗壮的能量输送管已深深刺入提前预埋的、通往三号高密度微型反应堆冷却单元舱室的合金外壳之内!此刻,反应堆内部的蓝色冷光,正透过预留的观察窗幽幽地渗透出来!
程长赢站在距离沼泽边缘一百五十米外、临时加固浇筑的混凝土指挥高台顶端,厚重的全身密封式动力外骨骼防护服覆盖着他每一寸躯体,带有红外夜视与动态扫描功能的复合战术目镜后,那双眼睛犹如淬火后最冰冷的钢珠,穿透雨幕与翻滚的瘴气,死死锁定沼泽深处那片能量场最为异常的“漩涡”!他如同一尊即将向地狱发起冲锋的战争雕像。张启明紧挨着他,巨大的身躯同样包裹在防护服中,正对着抗强电磁干扰的加密步话机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沙哑的指令通过加密信道下达给每一个预定位置的操作小队,手臂因激动而剧烈挥动。苏晚晴则率领着两队全身重甲、携带大口径电磁脉冲武器的“影子”安保小组,如同最致命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警戒着临时营地外围与连接雨林的所有通路——等待着那必然到来的、来自阴影处的毒刺。
“塔基应力场稳定!应力峰值低于安全阈值60%!!”
“探照灯主炮能量链接完成!主回路自检通过!!”
“外围强光阵列就位!覆盖角度锁定!!”
“定向脉冲阵列发生器相位校准完毕!高能反应堆单元预热……完成80%!稳定上升中!!”
一道道急促的、因激动而变调的汇报声穿透风雨和发电机的轰鸣传来!每一个节点指示灯由黄转绿,都在所有人绷紧的心弦上用力拨动!塔顶那两门冰冷的巨型“光炮”,塔身上无数只炽亮的“复眼”,塔心那已经启动预热的、散发着幽蓝反应堆冷光的脉冲阵列炮口……构成了人类向未知深渊伸出的、融合了智慧与钢铁的“巨拳”!无数道目光,或通过监视屏,或直接投射在泥沼深处,最终汇聚在程长赢身上!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沥青!只有发电机地狱熔炉般的咆哮和沼泽深处那似乎越来越响、频率越来越诡异的低频嗡鸣在撕扯着神经!
程长赢深深吸气!防化面具内部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尖锐的嘶鸣!冰冷的、带着绝对意志的目光扫过塔顶那两门指向深渊的“主炮”,扫过塔身密布的强光“阵列”,最终聚焦在能量反应堆那越来越亮、即将达到临界启动功率极限的蓝色冷芒上!
“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