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
他的目光,定格在广场西北角,一根半埋于尘埃和碎石中的、断裂的殿柱基座上。
那里,有一块巴掌大小的、色泽与其他石材略有不同的暗青色碎片,像是从某件法器或阵盘上崩落下来的。
更关键的是,那碎片上,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异常、与周遭衰败死寂格格不入的灵力波动。
这波动,玄苍很熟悉。
天宫秘法的气息。
玄苍伸手虚抓,那暗青色碎片便凌空飞起,落入他掌心。
碎片入手冰凉,唯有修炼天宫核心功法或达到特定境界才能感知并解读的微小符号,映入了玄苍的识海。
符号组成的讯息很简单,直接,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殿主,见此讯,速归天宫——枢机殿留。”
枢机殿,天宫中枢机构之一,负责传达天宫最高意志,协调各方。
讯息中透露的信息很少,却足够明确。
而留下这道讯息的时间...以这碎片上灵力波动的衰减程度和此地环境侵蚀的速度粗略推算,恐怕至少已是...数十年前!
玄苍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凌渊城那片死寂的废墟之上,只余下灰败天空下无声呜咽的风,卷动着永恒的尘埃。
淡金色的神玄之力包裹着他,以一种超越常规空间挪移的、更加贴近法则本质的方式,朝着此界至高核心,天宫所在疾驰。
沿途。
他并未完全收敛感知。
越是远离陨星山脉那片诡异的“死寂绝地”,天地间的衰败气息似乎有所减弱,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混乱、躁动、充满不安的氛围。
时而能看到远方天际有异常的能量光晕爆发,伴随着隐约的、绝非寻常雷暴或地火活动的轰鸣。
大地之上,原本应该祥和的区域,偶尔会出现大片的焦黑、冰封、或者扭曲的空间褶皱痕迹,仿佛经历了一场场仓促而激烈的战斗。
生灵的气息依旧稀薄,且大多带着惊恐与仓惶,如同惊弓之鸟,隐匿在更深的山林或地下。
曾经繁华的修真坊市、交通枢纽,十有八九都已废弃,或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摧毁。
整个天地,仿佛从沉睡中惊醒,却又陷入了另一种更加危险、更加无序的“梦魇”之中。
天宫急召,或许正与此有关。
...
与此同时。
九天之上,云海之巅,悬浮于无尽虚空与现世夹层之中的至高圣地,天宫。
这里依旧仙气缥缈,琼楼玉宇连绵不绝,祥云瑞霭环绕不息,仿佛外界的混乱与衰败丝毫未能侵染这片神圣净土。
但若感知敏锐者,便能察觉到,那萦绕宫阙的仙灵之气中,似乎多了一丝以往不曾有过的、极淡的肃杀与凝重。
天宫核心正殿。
殿内空旷高远,穹顶之上星辰投影缓缓流转,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四周支撑殿宇的、铭刻着无数上古符文的蟠龙玉柱。
大殿尽头。
九级玉阶之上,设有一座通体由“万年寒髓玉”雕琢而成的宽大宝座。宝座并非奢华,却透着一种冻结时空般的清冷与威严。
此刻,宝座之上,端坐着一位女子。
她身着一袭素净如月华流淌的广袖流仙裙,青丝以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挽起,几缕发丝垂落肩侧,更衬得肌肤如玉,清冷绝伦。
容颜之美,已非言语所能形容,眉目如画,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洞悉世情的淡漠与疏离。
周身并无刻意散发的气势,但仅仅是坐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大殿、乃至这片天宫圣地的中心,一切法则秩序都自然而然地向她汇聚、臣服。
正是天宫当代宫主璃月。
此刻,璃月那双仿佛蕴藏着无尽星河的眸子,正平静地注视着玉阶下方,躬身肃立的一道身影。
“宫主,”
青霖声音平稳,却语速稍快,显露出内心的急切。
“据各地分殿、巡察使以及依附宗门紧急传回的消息汇总,近三十年来,界内‘地脉躁动’、‘灵机逆乱’的现象非但未有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且伴随此异象,多地均有上古封印松动、或沉眠遗迹异动的报告。”
他略微停顿,抬头看了一眼宝座上神色无波的璃月,才继续沉声道:
“最棘手的是,已有七处确认,上古凶兽,或疑似被上古大能镇压的禁忌存在,因封印削弱或环境剧变而提前苏醒、破封而出!”
“北冥冰原,疑似‘九幽玄螭’挣脱部分寒渊封禁,其散逸的极寒玄气已冰封三千里,数个靠近冰原的中型宗门被迫举族南迁,死伤惨重。”
“西极荒漠,古战场遗址‘葬魂沙海’深处,有‘噬魂魔蝎’族群大规模苏醒,所过之处,生灵神魂被吸食一空,已成绝地,且有向外蔓延趋势。”
“南疆十万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