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大雷音寺。
钟楼佛钟无风自鸣,沉浑悠远,
一声,两声,三声……一声盖过一声,
一声急过一声,如怒潮拍岸,如雷霆震岳,
响彻灵山,回荡十方。
诸佛菩萨纷纷从禅定中惊醒,面面相觑,不知这钟为何自鸣。
有那细心的菩萨数着钟声,
一声、两声……一直数到八十一声,方才停歇。
八十一声,对应佛门九九归真。
诸佛菩萨面色骤变,不敢怠慢,
纷纷驾云而起,齐聚大雄宝殿。
文殊、普贤、观音三大士最先落座,
再后是弥勒、大势至、灵吉、虚空藏……一尊尊佛菩萨神色肃穆,
目光齐聚于大殿正中那朵金色莲台。
莲台之上,如来端坐。
其面色比往日苍白了几分,眉宇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
此前与金灵圣母一战,如来虽收获颇丰,
对混元之境有了更深的领悟,却也受伤不轻。
金灵虽未直接对其出手,可交手余波与反噬之力,仍伤了如来根基。
这几日,如来一直在闭关调养,不问外事。
可方才那八十一声钟响,将其从定中惊醒。
“佛祖!”
众佛菩萨齐齐参拜,声音中带着惊疑,
“钟鸣八十一,是何征兆?
如来睁开眼,目光扫过殿中诸佛菩萨,
随即闭上双目,心念一动,演算天机。
片刻后,一滴泪水从如来眼角滑落,
无声无息,沿着面颊缓缓流下。
殿中诸佛菩萨大惊。
何时能引得如来如来落泪!
“佛祖!”
文殊菩萨起身合十,
“钟声自鸣,佛祖垂泪,究竟发生了何事?”
如来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中满是悲悯与沧桑,声音沙哑如枯木:
“诸善知识,燃灯古佛……圆寂了。”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什么?燃灯古佛?”
“燃灯古佛乃过去佛,万佛之祖,法力无边,怎会圆寂?”
“是何人所为?”
观音菩萨垂下眼帘,其心中已隐隐有了答案。
魔劫,终于来了。
如来长叹一声,目光中透着无尽的疲惫:
“魔劫已至。”
如来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魔临幽冥,燃灯古佛不愿以无谓之争徒增杀孽。宁可将此身心化为光明,照破幽冥一瞬,也不肯与妖魔共戴一天。”
观音菩萨双手合十,低诵佛号,眼角隐隐有泪光。
众菩萨罗汉伏地痛哭:
“古佛慈悲!古佛慈悲!”
如来正要再说什么,忽然眉头一皱,目光望向大雄宝殿之外。
殿外,镇守山门的四大金刚正在厉声怒喝。
“何方妖孽,竟敢擅闯灵山圣地!”
只见大雄宝殿外,黑云翻涌,妖风四起。
守殿大金刚手持宝杵,横在当路,怒目圆睁。
在众人面前,数道人影从黑云中走出,
为首者一身黑袍,面色阴鸷,正是无天座下护法大弟子——黑袍。
其身旁,六耳猕猴一身黑衣笼罩,不见面目。
后跟着一女子,妖艳妩媚,毒尾摇曳,乃是九尾地蝎;
又有一人,面容狰狞,九个头颅时隐时现,乃是九头虫。
再往后,黑压压一片妖魔,
魔气冲天,将灵山的祥云都染成了墨色。
黑袍负手而立,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目光扫过四大金刚,满是轻蔑:
“妖孽?什么妖孽?我等乃是奉无天佛祖法旨,前来接管灵山。识相的,让开道路,饶尔等不死。”
四大金刚闻言,勃然大怒。
为首的泼法金刚怒喝道:
“无天佛祖?什么无天佛祖?三界之内,只有如来佛祖!尔等妖魔,口出狂言,该当何罪!”
“哈哈哈——”
黑袍仰天大笑,笑声如夜枭,刺耳难听。
笑罢,其收起笑容,眼中寒光一闪,
“如来?如来又如何?这灵山,从今日起,便要换主人了。”
九尾地蝎一双狐媚的眼睛在四大金刚身上扫来扫去,嘴角带着不屑的笑意:
“你们这几个看门狗,还是省省吧。乖乖让开,待无天佛祖入主灵山,兴许还能给你们留个扫地打杂的差事。若是不识抬举……”
其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身后毒尾一分为九,如孔雀开屏般展开,
每一根尾尖都闪烁着幽蓝的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