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魔子潜踪学治世,蛟精妄作噬童婴。
神符一道通霄汉,方显玄门正法明。
几乎在青龙河妖患平息的同时,数千里外的繁华扬州,也暗流汹涌。
城东新近搬来一位朱员外,据说是从北地幽州迁来的豪商,
斥巨资购下前盐运使的豪宅,修缮得富丽堂皇。
朱员外相貌堂堂,举止豪奢,
乐善好施,很快与城中官绅、文士结交,宴饮不断。
府中时常丝竹盈耳,宾客如云。
然而,不过月余,朱府便透出蹊跷。
先是府中原本的丫鬟仆役,渐渐都不见了踪影,
不断有牙人领着生面孔进入。
有细心邻人发觉,只见新人进,不见旧人出。
朱府后巷夜间时常传来奇异咀嚼声与淡淡血腥气,
但被更浓郁的香料味道掩盖。
直到一日,城外“玄妙观”的监院清尘道人应邀入城为一户人家做法事,途经朱府。
这道人本是茅山正宗出身,已开法眼,
只见那朱府上空,哪里有什么富贵祥云,
分明是黑红交织的滔天怨气,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在气中沉浮哀嚎,几乎凝聚成实质!
府邸深处,更有一股隐匿极深、却令人心悸的磅礴妖气,如渊如狱。
“好孽畜!竟敢在人间府城,行此恶业!”
清尘道人大惊失色,法事也顾不上了,
急忙回转玄妙观,敲响警钟,召集观中高功,
同时飞符传书周边道观及扬州道录司。
当夜,扬州道门精锐尽出,会同官府兵丁,悄然包围朱府。
清尘道人率先叩门。
门开刹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只见庭院内白骨累累,花木土壤皆被染成暗红。
此刻朱员外刚刚进食完毕,尚来不打扫庭院,
知事败露,狂笑着现出原形,
竟是一头身高两丈、青面獠牙、肋生双翅的上古鬼车(九头鸟)后裔!
虽只继承了部分血脉,三颗头颅尚在,但凶威已然滔天。
“区区人间道士,也敢管本王闲事!这扬州城,正好作为血食之地!”
鬼车后裔妖王咆哮,双翅一振,阴风怒号,毒火喷洒。
然而,其低估了盛世大唐的人道压制,也低估了道门倚靠天庭的底气。
在扬州城澎湃的人道气运压制下,鬼车妖王的实力被硬生生削落九成九,周身妖光晦暗。
而清尘道人等早已设下“六合诛魔大阵”,祭起法器,
更有一名高功法师手持青词玉版,直接沟通本地城隍,
借来一道金色神律锁链,横空束缚妖王。
此消彼长之下,这三头妖王虽奋力挣扎,
毁坏半条街巷,终究被道人抓住破绽,
一剑斩落当中主首,又被神律锁链洞穿妖魂核心,
在凄厉惨叫声中,被道门真火炼化,魂飞魄散。
府中残余的小妖、阴鬼,也被一一扫灭。
此事震动扬州,消息迅速通过道门渠道传遍天下宫观。
各大道派纷纷提高警惕,排查属地,
一时间,潜入大唐腹地、试图“学习人道”却又按捺不住凶性作乱的妖魔,倒了大霉。
在人道烘炉的持续压制下,众妖魔十成本事发挥不出一成,
而道门弟子却能借法请神,沟通阴阳,更有朝廷气运加持。
许多在黑暗之渊称王称霸的妖将、魔头,
在人烟稠密处,竟被一些未成仙道的道门真传、护法神将,
率领乡勇民壮,打得抱头鼠窜,原形毕露,最后被天雷地火诛灭。
数月间,潜入大唐腹地的妖魔,或被道门诛杀,或被气运炼化,幸存者不足十一。
众魔惶惶然逃至边境,聚于阴山脚下,怨声载道。
一尊狮首魔将捶地怒吼:
“憋屈!俺在北冥撕龙吞鲸,到了这人族城池,竟被个乳臭未干的小道士追着打!”
旁有狐精冷笑:
“何止?我昨日想吸口书生精气,刚近身就被那文气灼伤舌头,这大唐的读书人都有文气护体!”
又一路血海阿修罗悍将大怒:
“哼,李唐气运炽盛,人道火德克尽阴邪。这般压制之下,本将十成魔功发挥不出一二。那群小道士若在幽冥血海,本座麾下任意一魔卒皆可屠之!”
群魔正自抱怨,魔殿之中,水镜之前,
无天与孔宣、冥河、鲲鹏静观此景。
孔宣把玩着五色翎羽:若有所思:
“人道煌煌,竟至于斯。看来,欲乱其根,先衰其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