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形貌落魄不堪,但那双历经沧桑、久居上位、曾俯瞰人间数百年的眼睛里积淀的威仪与怒火,
还是让两个初出茅庐的年轻道士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但其开口说的话,却让两人瞬间以为听到了天字第一号的疯话:
“让开!我要见玉阳子!立刻让出来见我!”
左边那瘦高道士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上下打量着他,讥讽道:
“哟呵?口气不小啊!哪里来的疯癫老儿,失心疯了不成?竟敢直呼我们观主他老人家的大名?我看你是活腻了!快滚快滚,别污了这清净仙家地!”
右边那矮胖道士也帮腔,挥袖驱赶:
“去去去!要饭去别处,这里没有剩饭给你!再不走,小心道爷我不客气!”
青云子闻言,只觉一股逆血直冲顶门,
多少年了,自其得道以来,谁敢对他如此说话?
还是自家门下的徒孙辈!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放肆!”
青云子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破树枝重重顿地,
“本座乃青云子!是尔等祖师!尔等小辈,有眼无珠,竟敢拦我,还敢出言不逊,是要欺师灭祖不成?!”
“青云子?”
两个守门道士先是一愣,面面相觑,
随即勃然大怒,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
“大胆狂徒!罪该万死!”
瘦高道士脸色铁青,
“竟敢冒充、亵渎祖师圣名!祖师他老人家法相庄严,早已霞举飞升,洞天逍遥,岂是你这腌臜老乞可以冒充的?”
“跟这疯乞丐废什么话!”
矮胖道士眼中凶光一闪,
“拿下他,押去见执事,重重治罪!敢辱祖师,打烂他的嘴!”
两人再不留情,挥拳便打,拳风呼呼,
直取“老乞丐”面门与胸腹,显然练过几天把式,
想将这“疯癫辱祖”的狂徒打倒在地,拖出门去。
青云子毕竟是曾得玉清道主广成子亲授、修行近千载,
即便在金仙中也非庸手!
即便法力被封,仙体不存,形如凡胎老朽,
但无数岁月沉淀下来的战斗本能,以及深深刻入神魂的武技道韵,
岂是这两个粗通拳脚的凡俗道士可比?
只见“老乞丐”青云子面对袭来的拳脚,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而逝,
不闪不避,手中那歪扭的破树枝看似随意地向前一划、向左一点、向右一拨。
动作看似缓慢笨拙,毫无章法,却偏偏妙到毫巅!
“哎哟!”
“噗通!”
“我的手腕!”
“膝盖……怎地软了?”
两个道士只觉眼前一花,手腕处传来钻心剧痛,仿佛被铁尺狠狠敲中;
膝盖莫名一麻,如同筋被抽走。
一人捂着手腕痛呼倒退,另一人更是不由自主,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又惊又怒地看着那“老乞丐”如入无人之境,虽然步履踉跄,
却速度奇快地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直冲进山门内的庭院。
“拦住他!有狂徒闯观!还冒充亵渎祖师!”
两个道士顾不得疼痛,连滚爬爬起身,
扯开嗓子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
顿时,观前院警钟被“当当当”地急促敲响。
附近洒扫庭院、搬运物件、巡值走动的道士们,
以及一些尚未离去的香客杂役,纷纷被惊动,从各处涌来。
只见一个破衣烂衫、蓬发垢面的老乞丐,
挥舞着一根破树枝,嘴里还喊着““孽障欺师”之类的疯话,
闷头往里冲,无不义愤填膺。
“好个狂徒!拿下他!”
“保护道场清净!”
“竟敢来青云观撒野!”
呼喝声中,七八个反应最快的道士已经围了上来,
拳脚相加,想要将这捣乱的“疯乞丐”制服。
青云子此刻心中只有清理门户、阻止玉阳子继续作死的念头,心急如焚。
见这些徒子徒孙们不明就里,反而围攻自己,更是气苦愤懑。
虽无法力,但胸中一股不平之气支撑,
凭借着留存的本能武艺,在七八个道士的围攻下竟然左冲右突,
身形晃动间,那破树枝指东打西,
专挑关节穴位,一时竟未落下风。
但其毕竟没了修为护体,又是凡胎肉身,年老体衰,双拳难敌四手。
混乱中,后背挨了一记扫帚杆,
肩头被拳头擦中,火辣辣地疼,
脚踝也不知被谁踢了一下,疼得其龇牙咧嘴,心中大骂:
“这群混账东西!下手还真黑!等本座恢复了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