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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张木板床上……
哪里还有什么安详熟睡的老母亲?!
那薄被之下,草席之上,
分明躺着一具缩成一团、衣物早已朽烂、只剩枯黄细小骨骼的骸骨!
黄土屋内,尘埃浮动,月光惨白。
两具白骨,一站一卧,一“侍”一“眠”。
没有呼吸,没有温度,没有生命流转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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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死寂,以及一种穿透时光、凝固于此的、巨大而无声的悲凉与执念。
让小道童如此震动的,并非仅仅是白日“见鬼”,白骨显形,
而是这景象背后所揭示的、令人心碎的真相。
这李阿生,恐怕至死,甚至死后化为白骨,都未曾“接受”母亲早已离世的事实。
他困守在这具骸骨里,困守在这间破屋中,
日复一日,重复着生前的劳作与陪伴,
活在一个由极致孝心与执念构筑的、只有他和“母亲”的永恒幻梦里。
这个家,早已没有活人了。
有的,只是一段不肯散去的魂,一副不肯倒下的骨,和一个永不醒来的梦。
“师父……您早就……看出来了?”
道童转过头,声音干涩,望向面色平静无波的老道。
老道眼帘微垂,目光依旧落在那两具白骨上,缓声道:
“初时只见其魂光有异,缠结厚重尘念,不似寻常生人。近观其行止,虽幻化完美,然与周遭生气流转隐隐隔阂。至于这般景象……”
他略一停顿,
“入此院时,便已感知此屋阴阳断绝,生气全无,唯余一股纯挚执念盘桓不散。据此推测,八九不离十。”
魏存华沉默良久,消化着这令人窒息的真相,
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带着无尽的怜悯与悲凉:
“原来……他们母子,竟都已不在人世了……”
老道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却清晰,如同在陈述一个古老而悲伤的定律:
“床上老妪,气息断绝应在先,三魂归天,七魄消散,只余皮囊朽骨,沉眠于此。”
“而这李阿生,”
目光转向那具站立的骷髅,
“应是母亲故后,因悲痛过度,或因劳疾交加,随之而去。然其一点至孝真灵,执念太深,牵动三魂七魄竟,反而依附于这身枯骨之上。更借这执念,聚拢生前记忆与相关尘念,幻化形貌,营造出这‘母亲尚在、仍需奉养’的虚妄之境,滞留人间,不肯归去。”
魏存华闻言,心中震撼更甚,怜悯之余,又生出巨大的疑惑。
“师父,弟子愚钝,尚有一事不明。幽冥地府,执掌轮回,有黑白无常勾魂索魄,有判官查验生死簿,秩序森严。李阿生母子既已亡故,李阿生魂魄却滞留骸骨,幻形人间,已非一日。为何……不见幽冥鬼差前来引渡?任其在此,受这无尽执念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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