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经过营门时,突然停下来,朝着站岗的士兵深深鞠了一躬。
士兵立刻立正,对着她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朝阳从地平线上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营区的蓝顶板房上,也洒在难民营的茅草棚上。
易扬站在营门口,看着运输车队缓缓驶出营区,防雷车的轮胎碾过还带着露水的土路,留下两道清晰的车辙。
“营长,联南苏团来电,说红贝雷同意保障运输路线安全。”赵鹏跑过来,手里拿着电报。
易扬点点头,望着车队消失在尘土中。
“让炊事班准备早饭,”他转身往回走,“吃完饭,我们去检查武器库,下午要给新到的装甲车做保养。”
营地的广播里突然响起军歌,旋律在空旷的营地上回荡。
易扬抬头望去,飘扬的红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和旁边的联合国旗一起,在这片饱经战乱的土地上,迎来了又一个黎明。
早饭的玉米糊还冒着热气,易扬刚端起碗,就见刘锐拿着块抹布从外面进来,裤腿上沾着黑油。
“营长,装甲车的保养检查完了,就是底盘有点锈,估计是雨季积水泡的。”
“让工兵班处理下,”易扬往嘴里扒着饭,“下午带两个班去靶场,把新到的狙击步枪校一下,别到时候掉链子。”
“得嘞。”刘锐抓起个馒头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昨天那批难民里有个懂机械的,说以前在政府军修过车,要不要招过来帮忙?”
易扬抬头看他:“联南苏团有规定,不能直接雇佣当地人员,让他去特派团的后勤处登记,按正规流程来。
”他放下碗,从抽屉里翻出本《维和部队行动手册》。”
“咱们得按规矩办事,不能授人以柄。”
正说着,通信员跑进来,手里举着个信封:“营长,联南苏团送的邀请函,说明天要在特派团总部开协调会,让您过去参加。”
信封上印着联合国的蓝色徽章,里面的邀请函用华英文写着,要讨论12号难民营的安全警戒调整方案。
易扬摩挲着信纸边缘:“让赵磊准备下难民营的最新人口统计数据,明天我带他一起去。”
上午的武器库检查格外仔细。
易扬戴着白手套,挨个检查步枪的枪栓,手套蹭过枪管时,能感觉到细微的划痕。
“这把枪是谁的?”他拿起支95式自动步枪,枪口有明显的磨损痕迹。
周巡立刻立正:“报告营长,是我的!上次巡逻时不小心磕到石头上了。”
易扬把枪递给他:“去军械员那儿换个枪管,记住,武器就是咱们的第二生命,得像爱护眼睛一样爱护。”
他走到弹药箱前,打开箱盖查看封存日期,“这些子弹还有半年过期,优先安排实弹训练。”
从武器库出来时,工兵班正在给装甲车除锈。
几个士兵蹲在车底,用砂纸打磨底盘的锈迹,黑色的铁屑落了一地。
班长李虎见易扬过来,直起腰抹了把汗:“营长,这装甲车看着硬朗,其实经不起水泡,雨季一来底盘就容易生锈。”
易扬弯腰查看车底:“把防锈漆多刷两层,下周预报有雨,别到时候趴窝。”
他注意到轮胎花纹里嵌着不少小石子,“让驾驶员清理干净,这路本来就颠簸,别再爆胎。”
中午的太阳格外毒,晒得板房烫手。
易扬刚躺下想歇会儿,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张海波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营长,12号难民营那边出事了,有个小孩掉进井里了!”
“怎么回事?”易扬立刻坐起来,抓起作训服往身上套。
“刚才联南苏团的人来说的,那口井是难民营的老井,没盖盖子,估计是小孩贪玩掉下去了。”
张海波急得直搓手,“他们没工具,想让咱们帮忙救人。”
易扬抓起头盔往头上扣:“让工兵班带上绳索和撬棍,再让卫生员跟车,去两个人!”
防雷车在难民营的土路上颠簸,车窗外挤满了看热闹的难民。
妈蛋的这群傻子!
光看热闹也不救人。
非得等维和部队吗?
到达现场时,一口直径不到一米的老井边围了几十人,几个妇女正趴在井口哭喊,声音嘶哑。
“让让!让让!”刘锐拨开人群,工兵班迅速铺开装备。
易扬趴在井口往下看,井不深,大概五六米,井底积着浑浊的水,隐约能看见个小小的身影在水里扑腾。
“孩子还有气!”卫生员小王喊道,“快放绳索!”
李虎把一根带滑轮的钢管架在井口,又将一根缠着防滑绳的救生圈顺下去:“小孩!抓住那个圈圈!”
井底的孩子似乎没力气了,只是在水里沉浮。
易扬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