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队伍之后,鱼贯进入那间今晚原本只应承载寻常君臣奏对的西侧暖阁。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隔绝了广场上的硝烟、血迹、废墟,以及无数双恐惧、茫然、窥探的眼睛。
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银霜炭无烟,只有微微的红光映在精美的地砖上。
博山炉中燃着不知名的香料,幽淡清雅。
几案上甚至摆着一碟未动过的点心,一壶已经凉透了的茶。
一切都与往日一般无二。
一切,却已天翻地覆。
顾洲远没有谦让,甚至没有看那特意空出的、位于上首的座位。
他径直走到靠窗的一把紫檀木圈椅前,坐了下来。
姿态很放松。
后背靠着椅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搁在膝头。
那身与这古雅暖阁格格不入的作战服还没有脱下,战术头盔放在手边的小几上,发出轻微的设备待机声。
他的脸庞终于完全暴露在烛火下。
没有面罩的遮挡,所有人都能看到那张年轻而疲倦的脸。
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唇线紧抿,眉宇间沉淀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冷峻与……苍凉。
但那种令人窒息的、随时可能爆发的攻击性,确实收敛了许多。
他像是终于把最锋利的刀刃抽出来,在所有人面前展示了它的寒光,然后,暂且收了回去,放在手边,随时可以再次拔出。
而其他人,或站或坐,却无一人能如他这般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