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冷硬、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武将,身着御风司高级将领的玄色山文甲,外罩猩红披风,气息深沉而危险。
他勒住战马,目光先是在被撞破的村门、毙命的马尸、狼狈的吴藏锋以及远处严阵以待的城墙上扫过,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吴藏锋连滚爬爬地迎了上去,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单膝跪地,抱拳急声道:“卑职吴藏锋,参见南镇抚使大人!”
他心中急切,又抬头张望,“敢问……萧指挥使大人何在?卑职有紧急要情……”
来人正是御风司南镇抚使,专司卫内监察、军纪法度,位高权重,仅次于指挥使萧烬寒。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吴藏锋一眼,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萧指挥使另有要务,抓捕区区一山村逆贼,何须指挥使亲临?本官足矣。”
他目光重新投向大同村,语气带着一丝不满:“吴千户,你就是这么办事的?一个村子,到现在还没进去?还折了马?”
吴藏锋心头一紧,连忙将事情经过简要禀报。
重点强调了顾得地等人“负隅顽抗”、“杀害官马”、“公然喊出格杀勿论”等行径。
还有这村子里有着一种诡异的远射器具,威力很大,操纵简单,连女子都能驾驭。
南镇抚使李铁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当他听到村中竟有能瞬间击毙奔马、发出巨大爆鸣的“古怪火器”时,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再抬头仔细打量那高耸的城墙、严密的垛口,以及墙后隐约可见的、绝非普通农户的守卫身影时。
他终于意识到,吴藏锋口中的“山村逆贼”,恐怕没那么简单。
“废物!”李铁低声斥了一句,不知是骂吴藏锋办事不力,还是骂这村子诡异难缠。
他不再多问,冷声道:“既然冥顽不灵,抗拒天兵,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那武器了不起也就是一种新式弩箭之类的东西,都说大同村顾爵爷尤擅奇技淫巧,倒腾出什么奇怪的兵器倒也不是很奇怪。
可他对自己这些身经百战的缇骑有信心,到底是庄稼把式,即便是有些训练痕迹,但真对碰起来,与土鸡瓦狗又有何异?
他缓缓抬起右手,身后数百铁骑瞬间如同绷紧的弓弦,杀气凛然。
“传令!第一队,盾牌上前,掩护破门!第二队,弓弩准备,压制墙头!第三队,待门破之后,随本官……”
他的命令尚未完全出口——
异变再生!
从大同村另一侧的山林方向,以及更远处的官道岔路,陡然传来了更加杂乱、却同样声势浩大的喊杀声和脚步声!
“保护顾家!诛杀狗官!”
“白莲降世,护我义士!”
“冲啊!!”
只见无数衣衫各异、甚至有些褴褛,但头上大多系着白色布条或戴着莲花标识的汉子,手持刀枪棍棒、锄头扁担,如同决堤的潮水般,从山林和道路两侧涌了出来。
人数之多,竟似不下于御风司的兵马,甚至犹有过之!
他们虽然装备杂乱,队形也不甚整齐,但个个神情狂热,喊声震天,目标明确地朝着村口御风司的阵线冲杀过来!
旗帜飘扬间,隐约可见白莲图案。
是白莲教!
一直蛰伏于民间、被朝廷视为心腹大患的白莲教,竟然在此刻,出现在大同村,而且喊着……“保护顾家”?!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城墙之上,正准备拼死一战的顾得地、顾招娣、黄大宝等人,全都懵了。
他们面面相觑,眼中全是茫然和难以置信。
白莲教?
他们根本不认识什么白莲教的人。
更别提有什么交情了。这些人为什么要来“保护”他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村内的村民们也骚动起来,议论纷纷,既感荒谬,又隐隐生出一丝不切实际的、绝处逢生的希望。
难道……真有援兵?
而村口,李铁和吴藏锋的脸色,则在看到白莲教旗帜和听到那口号瞬间,变得铁青,随即涌上狂怒和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
“白莲教!逆贼!果然是逆贼!”
吴藏锋尖声叫道,指着城墙上的顾得地,声音因激动和愤怒而变形。
“镇抚使大人,您看到了吧,证据确凿,这大同村,早就与白莲教这等邪教逆党勾结在一起!”
“图谋不轨,蓄意造反,他们修建如此城防,私藏军械,就是为了今日!”
李铁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再无半分疑虑。
白莲教的出现,坐实了一切。
这已不是简单的抓捕逆臣之后,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