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乖乖听话,妹妹求求你……”她一字一顿,声音颤抖却清晰无比地传遍整个御书房。
“放过顾洲远!就当从未出现过这个人!让他回他的大同村,安安稳稳地做他的富家翁!”
“从此以后,他的白酒、香皂、纺织机,甚至那莫须有的引雷之法,都与我大乾皇室再无瓜葛!你走你的阳关道,他过他的独木桥!”
“只要你答应!”剑尖又入肉一分,鲜血流得更多,“我赵云澜对天发誓,此生绝不踏足中原半步,定会帮你牢牢拴住吐蕃这头猛虎!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御书房内死寂一片,只剩下赵云澜压抑的哭泣和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侍卫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动弹。
魏公公面如土色。
皇帝赵承岳死死盯着妹妹脖子上那触目惊心的鲜血,和她眼中那种毫不留恋、以死相逼的决绝,他的脸色变幻不定,心中天人交战。
一边是可能掌控天下的力量诱惑和帝王的尊严,一边是亲妹妹以性命为赌注的泣血哀求。
他想起兄妹二人年幼时说笑玩闹的日子,想起母后病重时只有这个妹妹能与他感同身受……
良久,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缓缓地、极其艰难地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声音沙哑疲惫到了极点:
“………………好。朕……答应你。”
“放下剑……朕,全都答应你!”
话音落下,御书房陷入沉寂。
赵云澜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手中的短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她整个人也如同虚脱一般,软软地瘫倒在地,失声痛哭。
那哭声里,有劫后余生的侥幸,有梦想破碎的绝望,更有一种以身饲虎、踏上不归路的悲凉。
皇帝看着瘫倒在地、痛哭失声的妹妹,眼中神色复杂万分。
他到底是输了还是赢了?
此时他心绪烦乱,怎么也理不清。
但他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从赵云澜将剑抵在咽喉上的那一刻起,就彻底失去了,再也回不来了。
御书房内,只剩下女子压抑不住的悲泣,在冰冷的空气中久久回荡。
那碟被打翻的冰糖葫芦,鲜红得刺眼,如同祭奠一场刚刚逝去的温情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