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洒在每一个听者心头。
许多人尚沉浸在“暮云收尽溢清寒”的澄澈画面。
或为“此生此夜不长好”的淡淡惆怅所染。
更有敏感者已因“明月明年何处看”一句,勾起了自身对聚散离合、前程渺茫的感伤。
临湖水阁中,原本带着欣赏笑意倾听的赵云澜,在听到最后一句“明月明年何处看”时,唇边浅浅的弧度蓦地凝住了。
明月明年何处看……
明年……
何处……
这几个字,像几根极细极冷的针,悄无声息地刺入她心底最柔软、也最不敢触碰的角落。
明年此时,她在何处?
不是在京城,不是在母后皇兄身边,不是在这能遥遥望见他风采的临湖水阁。
而是在万里之遥、风沙凛冽的吐蕃高原。
在那座也许华丽却必然冰冷的宫殿里,对着异乡截然不同的月亮。
到那时,她又能在何处,像今日这般,隔着人群,悄然仰望那个让她心安又心乱的身影?
又能与何人,共看这一轮曾照耀过大乾、照耀过大同村、也照耀过此刻文萃阁的明月?
“明月明年何处看……”
她无意识地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却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轻颤。
清澈的眸子仿佛瞬间蒙上了一层江南的烟雨,迷离而哀伤。
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捏住了那方绣着缠枝莲的素白帕子。
这句词,对她而言,已不再是简单的文学意境,而是对她未来命运最残酷、也最精准的预言与诘问。
顾洲远信手拈来的词句,于她,不啻于一道直指命运的谶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