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教堂内,当代教宗,数十亿人信奉的伟大人物,正用老迈而磁性的嗓音,娓娓讲话:
“祂向我揭示了卢德教会在大崩溃后的起源,是祂将卢德死后一盘散沙的教会重新集结起来,在祂的引导下,那些原本平凡的卢德的亲传弟子,才忽然间拥有了未卜先知的能力。”
“所谓的未卜先知,其实不过是现实引擎和无穷算力对现实世界的合理推导。”老人咧嘴笑,好活却觉得心头发凉,老人继续道:
“我问祂什么道路是正确的,祂说祂不知道,但祂可以提供一条已经被证明的有效的道路。”
“人之领。”
教宗的声音带上些许热诚:“人类已经有过辉煌的岁月,谋求新的道路需要付出巨大的成本,这代价不是小小英仙座可以承受的,而遵循旧路要更轻易,也更可预见。”
“人的一生是有限的,我迫切地希望在有生之年看到人类走上正确的道路……哪怕是相对正确。”
“祂的承诺与我不谋而合,所以我选择了祂,祂也从无数梦中传音的信徒里选择了我。”
教宗摊开手,双手捧着权杖:
“孩子,虽然现在人类依旧与大敌交战,但英仙座联盟的人类已经空前团结,这是自大崩溃以后从未达成的成就。”
“圣卢德解放在即,人类共存派蓄势待发,人类只差最后一步。”
好活震惊,他下意识后撤一步,惊恐摇头:
“不,不!”
“您是主导这一切的人,这份荣光理应由您来享受。再说,再说……”
他绞尽脑汁思索话语,磕磕绊绊:“我们还没赢呢!纳米疫群正要进攻消逝的光芒星系,洛雨对人类虎视眈眈,危急关头,您竟然想逃避!?”
教宗促狭一笑:“激将法可不管用哦。”
“教宗的位置可不好坐,既然你必须坐下,就要坐得稳,坐得让人无可指摘。”
“你非得有天大的功劳才行,现在,还有什么功劳,比得上杀死纳米疫群,挽救人类呢?”
教宗眼神锐利起来:“教会大败已成定局,这份责任除了我,没有人能扛得起……获取撒马尔罕可以,但她已经死了。难道你想自己背负吗?你还不配!”
“我留下,带着教徒们去死,带走所有的过错。”
“你上台,引导教会配合李斌获取胜利,扭转教会风评,将原本卢德教会和卢德左径的过错,一股脑推给我和撒马尔罕,反正两个死人不会说话。”
“我已经清洗掉教会内的顽固派,你上台后,再拿配合人联重建人之领的口号,挟大胜之威,名正言顺再清洗一遍,整个教会就会像春天被精细翻过、除过草的田垄一样干净。”
他看着好活,好像种地的老爹看到春天扛着锄头,在田边捏着土算力气的的儿子,想象着撒下种子精耕细作的样子,露出满意的笑。
“记着,这次可不能再粗种的,教义一定要写明白,教廷一定要搞宽容,卢德教会最终必须回归到该有的位置,成为人的精神寄托。我们的生态位是道德。”
好活眼里的教宗模糊了,他揉了揉眼睛,才发现不是教宗模糊,而是自己眼眶湿润了。
他完全明白了教宗的意思。
卢德教会在他眼中,也只是个工具,是通往相对正确道路的工具。
如果纯粹的人之领无法避免通往大崩溃的结局,在这位老人尝试打出的新结局里,他加入了宗教元素。
他知道教宗话说到这份儿上,便是已经做出了所有决断,他便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动摇。
也是,都说人越老越固执,似这般唯我,按自己的方法活过一生,连自己的死亡都要精心设计的家伙,怎么可能轻易动摇呢?
于是他哽咽地问出一句话:“这对您,是否太残忍了?”
“傻逼小子。”教宗罕见地爆了粗口,像个看不成器的后生,“这哪里残忍了,那些没活到8岁没成年就死了,没有过性生活,没潇洒过,没被万人敬仰过的人才残忍呢。我哪里惨了,我超爽的好吗?你瞧你到现在过得苦哈哈的样子,连女人的奈至都没摸过,你比我在你这个年纪差远了。”
这就是道在屎溺么?好活愣是被气笑了,他顶嘴道:“我这是洁身自好。”
“拉倒吧,你就是天天被圣卢德拖去开大会,睡眠不足精神不振身体不好,趁着年轻赶紧补补吧。”老人强硬地把权杖塞进好活的手里,粗糙的满是皱纹的手摸了摸他的脸,轻轻拍起来:
“功成必定有我,一时荣辱算不得什么,最终什么痕迹都会被忘记。”
“好好干,搞砸了我梦里勒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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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主守护舰队,原本明面任务为拱卫棱镜自由港,暗中等待机会向卢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