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山七子,今日难得齐聚。
元无忌、长孙川、王案游几人分坐两侧,神情皆不轻松。
他们彼此对视,却没有人先说闲话。
案上酒菜尚温,却无人真正动筷。
几人心思,全不在酒。
这顿酒,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饮的。
元无忌最先开口。
他放下酒盏,声音压得很低,却十分清晰。
“中山王那边的消息,你们都听说了吧?”
这一句话出口。
其余几人同时抬头。
屋内的注意力,瞬间被拉紧。
长孙川点了点头,眉头紧锁。
“沿途州府,不是被破,就是直接归降。”
“现在,叛军已经聚集了十五万人。”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语气比方才更沉。
“照这个速度,最多三日,就要兵临洛陵。”
这句话像一块沉石。
重重压在每个人心头。
屋内一时间,没有人立刻接话。
王案游轻轻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凝重。
“三日,时间太短了。”
“京城那边,看不出太多动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也不知道,皇后娘娘,究竟打算如何应对。”
话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安。
元无忌沉默片刻,随即缓缓开口。
“不管朝中如何安排,我们这些人。”
“三日后,若真到了那一步,也不能坐视。”
他说得不重,却十分坚定。
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
长孙川立刻接话,语气同样笃定。
“不错,真要兵临城下。”
“我等读书人,也不是只会写诗作赋。”
他语气微沉,却毫不退让。
“到时,必定出关迎敌。”
话虽不多,却掷地有声。
这句话一出,其余几人纷纷点头。
态度几乎一致。
没有人提出异议。
王案游握紧了手中的酒杯,神情难得严肃。
“哪怕死在城外,也好过。”
“眼睁睁看着洛陵陷落。”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并不激昂。
却透着一种早已下定的决心。
那是一种不需要再多解释的态度。
他们很清楚。
一旦京城失守。
大尧,便真的到了生死关头。
话题说到这里,室内的气氛反而稍稍沉稳了一些。
因为至少在这一点上。
他们已经有了共识。
短暂的沉默之后,元无忌再次开口。
“中山王,只是内忧。”
他说到这里,目光微微一沉。
“北境,才是真正让人不安的地方。”
这一句话,让几人的神情再度变得凝重。
长孙川缓缓点头,语气低沉。
“内忧外患,同时压上来。”
“换作任何一个朝代,都是极难熬的局面。”
王案游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前些日子,特意托人打听过北境的消息。”
“听说,大疆那边,这次动了真格。”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拓跋努尔,亲自统兵。”
“兵力,足足三十万。”
这几个字说得极轻。
却让人心头发紧。
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冷了一分。
元无忌的眉头,瞬间皱得更深。
“三十万,这不是试探。”
“这是,要一口气,压垮北境防线。”
长孙川缓缓摇头。
“而且,北境地势复杂。”
“一旦让他们站稳脚跟,再想逼退,就难了。”
王案游沉默片刻,才低声说道。
“陛下亲自北上,固然振奋人心。”
“可面对这种兵力,就算是陛下。”
他顿了顿,语气格外现实。
“也不可能,一时半会,解决战端。”
这并非质疑,而是判断。
几人对此,心里都很清楚。
没有人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元无忌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忧色。
“甚至,能不能守住,他们南下的步伐。”
“都不好说。”
话音落下,室内一片安静。
谁都没有开口。
因为这正是他们最不愿意面对的可能。
长孙川伸手端起酒盏。
却只是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