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成数个小集团。”
话音落下。
堂内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与方才不同。
这一次的沉默,不是被震住。
而是明显的困惑。
庄奎忍不住侧头,看了赵烈一眼。
眼神里写满了一个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韩云仞同样眉头紧锁。
他隐约感觉到,这其中一定藏着极深的用意。
可一时间,却抓不到关键。
拓跋燕回的神情,反而比旁人要冷静一些。
她没有急着下结论。
而是在心中默默推演这种安排,可能带来的变化。
清国公也没有立刻开口。
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本能地质疑。
而是选择了沉默思考。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变化。
意味着,他已经下意识地承认——
萧宁的思路,很可能是对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堂之中,只剩下偶尔的衣袖轻响。
赵烈慢慢收回视线。
他在脑中反复拆解“分地”“分兵”“小集团”这几个词。
却始终觉得,还差了一层关键的解释。
庄奎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不是给他们机会吗?”
“万一养出几个反贼……”
他话没说完。
却也代表了不少人的疑惑。
萧宁依旧没有回应。
仿佛刻意给众人留下思考的空间。
直到良久之后。
他才再次开口。
“怎么样。”
萧宁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诸位。”
“可想明白了。”
“这计谋背后的图谋?”
这句话一出。
不少人心中同时一震。
因为他们忽然意识到。
萧宁并不是在解释。
而是在反问。
这意味着。
答案,其实已经摆在他们眼前。
清国公的目光,微微闪动。
他的呼吸,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他隐约抓住了一条线。
却还差最后一步,将其串联成完整的逻辑。
拓跋燕回的眸色,在这一刻变得极深。
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已经看到了答案的轮廓。
而赵烈。
在这一瞬间,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的背脊,骤然绷紧。
他意识到。
这所谓的“分地分兵”。
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养”。
而是为了——
分裂。
可这个念头刚刚浮现。
他却没有立刻开口。
因为他知道。
真正的解释。
还需要萧宁亲口说出。
清国公沉默了许久。
这一次的沉默,并非犹豫,而是反复回想萧宁此前所言,将每一处逻辑在脑中拆解、重组。
等他再度开口时,语气已明显不同,试探与锋芒被收起,只剩下谨慎与求证。
“陛下此计。”
清国公缓声说道。
“在下算是想明白了些许其中的因果图谋,只是事关重大,不敢自断,还望陛下指点一二。”
这番话说得极稳。
既没有否定,也没有完全认同。
却已隐隐表明,他开始站在“讨论方案”的位置上,而非单纯的试探者。
萧宁看了他一眼。
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静,没有因为对方的态度变化而流露出任何情绪。
他只是微微点头,道:“好,国公请讲。”
清国公拱了拱手。
随后,将自己心中所推演出的那一层逻辑,逐字逐句地说了出来。
“陛下如此安排,并非单纯为了处置俘虏。”
“而是借由分封、分权,将这三十万人彻底拆散。”
“使他们与敌国之间原本清晰的立场,被转移到他们彼此之间。”
他说得很慢。
显然是在确认,自己的理解是否偏离了萧宁的本意。
“彼此竞争、彼此防备。”
清国公继续说道。
“如此一来,这三十万人便不再是一个整体,而是数个互相牵制的小群体。”
“在这种情况下。”
“即便日后被放回原国,也难以再形成统一的军事力量。”
“威胁,自然大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