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奎忍不住低声叹了口气,神情间满是失望。
韩云仞的眉头也随之皱起,显然并不认同这个答案。
赵烈的脸色,更是沉了几分。
放了?
这个选择,他们不是没有想过。
可正如清国公方才所言,这几乎是最危险的一条路。
若是放归敌国,这三十万人,便随时可能重新成为兵源。
一旦卷土重来,今日之胜,便可能化作来日之祸。
这种风险,没有任何一个将领愿意承担。
更不用说,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出的答案。
清国公的神情,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他并未掩饰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失望。
在他看来,这个答案,实在算不上高明。
甚至可以说,略显敷衍。
他看向萧宁,语气依旧克制,却多了几分冷静的提醒。
“陛下,似乎没有听清在下的问题。”
“在下先前已说过,此策不可行。”
“若是放归敌国,恐怕后患无穷。”
这话说得不重,却极有分量。
几乎是在当众指出,萧宁的回答,并未超出常规思路。
若仅止于此,那么先前的“三策”之说,反倒成了空谈。
堂内的气氛,也随之变得有些微妙。
不少人的心,在这一刻沉了下去。
庄奎甚至已经开始怀疑,陛下是否真的有更好的办法。
赵烈虽然仍旧保持沉默,但目光中也多了一丝凝重。
这个问题,确实太难了。
就在这种略显压抑的氛围之中。
萧宁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并不明显,却带着一丝冷意。
仿佛对清国公的质疑,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清国公。
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一分锋芒。
“是啊。”
“所以朕说的放,是有前提的。”
这一句话,让清国公的神情微微一变。
他下意识地追问。
“什么前提?”
这一刻,大堂之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隐约意识到,真正的答案,终于要揭开了。
萧宁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那目光冷静而清醒,没有半分迟疑。
随后,他语气冰冷地吐出了那几个字。
“很简单。”
“打残,然后,阉割。”
萧宁这句话落下,大堂之内,仿佛被人骤然按住了呼吸。
方才尚且流转的目光,在这一瞬间齐齐一滞。
庄奎最先愣住,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他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可这样的处置方式,却还是第一次听见。
赵烈的反应稍慢半拍。
他眉头缓缓皱起,眼神由疑惑转为思索。
“打残……阉割?”
这四个字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却一时难以拼凑出完整的逻辑。
韩云仞也明显怔了一下。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听到某种权衡利弊、曲折周旋的说辞。
却没想到,萧宁给出的答案,竟如此直接,如此冷硬。
甚至可以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残酷。
拓跋燕回的目光微微一凝。
她并未像其他人那样失态,却也明显露出了一丝错愕。
她自幼生长在权力斗争之中,见过太多手段。
可这种将残忍与理性结合得如此赤裸的方案,仍旧让她心中一震。
至于清国公。
他脸上的神情变化,最为明显。
先是一瞬间的愣神,随后便是深深的困惑。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拧紧,目光紧紧盯着萧宁,像是在重新认识眼前这个年轻的皇帝。
“打残……阉割?”
清国公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解。
他并非听不懂字面意思。
而是无法立刻理解,这样的做法,究竟意欲何为。
在他的认知里。
放归俘虏,最大的风险,在于对方恢复战力,重新举兵。
可若是仅仅为了削弱战力,大可选择其他方式。
为何还要加上“阉割”这种,近乎绝情的手段?
大堂内,一时无人出声。
那种沉默,并非刻意为之。
而是所有人,都在下意识地消化这四个字背后的含义。
空气仿佛凝固了下来。
萧宁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并未催促,也未显出半分不耐。
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中,没有得意,也没有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