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英,你知道吗,身为特工,有时候要放弃自己的感情。”孟诗鹤说。
“为什么……要放弃感情?诗鹤姐,您跟刘简之不是挺好的吗?”
“我说的是有时候。”孟诗鹤说。
“我有点不明白。”
“你现在还不明白,但是,以后你会明白的。”
李慧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有事,先出去了。你好好在这待着,别出去。这是纪律。如果你连这个都做不到,我就不能同意你加入我们特工组。”
“是。我保证!”李慧英说。
孟诗鹤转身走了出去,李慧英走到窗前,看着孟诗鹤走出公寓,叫了一辆计程车坐车离去。心里突然洋溢起一种战斗的欲望。
叮铃铃……
挂在墙上的电话机铃响了。
叮铃铃……
“田山君,你在梦游呢?快接电话!”小泽晴子喊道。
田山木原起身走到电话机旁,摘下电话筒。
“新闻部。”
“我要报料。”电话里一个男生说。
“报什么料?”
“昨天上午,在参谋本部门口,一个从满洲来的留学生,被参谋本部的站岗士兵打死了。现在宪兵司令部正在满城通缉这名留学生的女朋友,一个叫做小山铃子的满洲女学生。我见你们一直没有报道,所以……”
“满洲留学生?他们犯什么事了?”
“据说是在银座散发反日传单。”
“谢谢,我们会核实这条消息。请留下您的地址……知道了,谢谢!”
田山木原挂了电话,走到刘简之和美由纪身边,把报料内容复述了一遍。
“你去跟警察厅核实一下,写个报道。”刘简之说。
“是。”田山木原背着采访包,走了出去。
听到欧阳俊被打死的消息,刘简之有些吃惊,对于欧阳俊的死他有心理准备,但他实在想不通,欧阳俊为什么会被参谋本部的站岗士兵,打死在参谋本部门口。
“你在想什么?”美由纪问。
“我在想,这些中国留学生,还真是了不起!”刘简之说。
“你说什么?”美由纪再问了一次。
“我说,这些中国学生很了不起!”刘简之提高了声音。
“佐藤君,看来,你很欣赏他们?”小泽晴子说。
“说不上欣赏不欣赏。我只是觉得,日本想要征服中国,太难太难,几乎不可能。你看,几个留学生,而且还身在日本,没人组织,居然就敢自发地公开反战!”刘简之说。
“我哥哥也经常这么说。”美由纪说。
“你哥哥铃木四郎?他是怎么说的?”刘简之问。
“我哥哥说,中国人的韧劲,天下无双。中华民族绝不是一个懦弱的民族,一旦发起威来,排山倒海,谁都无法抵挡。”
美由纪仔细观察着刘简之的表情。刘简之看上去很平静,不动声色。
“你哥哥对中国人评价不低,算是日本的有识之士。”刘简之说。“你最近有没有见到平宫少佐?”
“有见。”美由纪说。
“平宫有没有说些什么?”
“平宫说,日军打下武汉以后,好像人虚脱了一样,没有力气进攻长沙了。”
“真这么说?”
“是啊。他说战争前景如何,殊难预料。”
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来。
美由纪接起电话:“东京广播电台!……稍等。”
美由纪把电话筒递给刘简之,“找你的!听声音,像是高桥中佐。”
刘简之接过电话筒。
“高桥君!”
“佐藤君,今天晚上我们两家共进晚餐,然后一起去银座游泳馆游泳,佐藤君肯赏光吗?”高桥圭夫在电话里说。
“我没问题。”刘简之说。
美由纪诧异地看着刘简之。心想,这个佐藤究竟是个什么怪物,变脸比翻书还快!
“良子说,务必邀请佐藤太太一起去!”高桥圭夫说。
“好吧,好吧,我告诉美惠子也去。一定一定,再见!”
刘简之放下了电话筒。
“佐藤君,你跟高桥中佐原来这么熟稔啦!真是一丘之貉!我想邀你晚上一起喝咖啡呢,你怎么选?”美由纪笑着问。
“我跟佐藤中佐是邻居,总得应酬应酬。美惠子跟高桥太太也是很好的朋友。”
“应酬应酬?”美由纪说,“我听说中国人最讲究的就是应酬。”
刘简之一怔。
美由纪的言下之意,似乎是在暗示,她知道自己是中国人。
“为什么这么说?”刘简之问。
“有人告诉我,中国人总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谁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