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瞎猜的。”店小二说，“你们吃点什么？”

    “来两碗拉面。”刘简之说。

    “好的。”店小二说。

    刘简之四周看了看，店铺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客人。

    “这间面馆的生意，也不如从前了。”刘简之说。“战争再继续下去，日本经济会倒退很多年。”

    不一会儿，伙计将拉面端了上来。

    刘简之盯着拉面，半天说不出话。

    “你怎么啦？”美由纪问。

    “就这么几根面？”刘简之问伙计。

    伙计看了看柜台后面的女老板，女老板连忙走了过来。

    伙计说：“他们……”

    “非常抱歉，面的份量，确实比以前少了很多。横滨现在的物价，也比先前涨了很多，请两位多多包涵。”女老板说。

    “面粉涨了多少？”刘简之问。

    “涨了一倍。”女老板说。

    “所以，你给我的面条，也就少了50%？”刘简之问。

    “可是，拉面的价格并没有上涨。”老板说，“我也是尽力维持，您下一次来，说不定我这经营了快三十年的面馆，就不复存在了。”

    说到最后，老板的声音竟变得有些哽咽。

    “算了算了。”刘简之说。

    老板欠欠身，朝柜台走去。

    不一会儿，伙计又端了一碗拉面送到刘简之面前。

    “这是老板吩咐送给您的。”伙计说。

    “不必。”刘简之说。“面条钱我照付。”

    伙计欠身走开。

    “千惠子？”美由纪突然一声惊道。

    刘简之回头看去，一个伙计正领着千惠子走进来。

    “千惠子！”美由纪大声喊道。

    千惠子听到喊声，转过脸来。

    “千惠子，这边来！”美由纪招手道。

    千惠子走了过来。

    “美由纪小姐，原来是您啊？”千惠子说。又转头对刘简之笑了笑。

    刘简之观察千惠子，发现千惠子变黑变瘦了。

    “再要一碗拉面。”刘简之对伙计说。

    千惠子在美由纪身边坐下来。

    “你晒黑了，也瘦了。”美由纪说。“去中国劳军的妇女全都回来了？”

    千惠子摇头。

    “就回来你一个？”美由纪问。

    千惠子点点头。

    “佐藤君你认识吧？”美由纪看了刘简之一眼，问美由纪。

    “见过面。”千惠子说。

    “想竹井教授了吧，所以提前回来了？”美由纪问。

    “我来这儿，看看秋田敦子的母亲。”千惠子说。

    “秋田敦子是谁？”刘简之问。

    “我在梅香艺伎馆的小妹妹。”千惠子说。

    “秋田敦子没跟你一起回来？”刘简之问。

    千惠子突然哭了起来。

    “怎么回事？”美由纪问。

    “敦子......敦子被人欺负，投江......投江自尽了。”千惠子哭着说。

    “什么人？”刘简之问。

    “光头将军。”美由纪说。

    伙计将面条送了上来。

    “佐藤君，你敢报道这事吗？”美由纪转头问刘简之。

    “有何不敢？”刘简之转头看着千惠子说，“你把详情告诉我，我写文章告知公众，治这个光头将军的罪。”

    千惠子却摇了摇头。

    “你有什么顾虑吗？”美由纪问千惠子。

    “劳军团，其实……其实就是……就是……”千惠子费了很大劲，终于说出了“慰安团”三个字。

    “慰安团？”美由纪惊道，“他们怎么敢这么干？”

    “这里不是说这事的地方，千惠子，跟我们一起回东京吧？”刘简之说。

    千惠子摇摇头。

    “我不能跟你们回去。”千惠子说。“我还要去由柰子家。”

    “由柰子？”美由纪问。

    “由柰子也是……跟劳军团一起……去中国的艺伎妹妹。”千惠子说。“她……她也跳江了。”

    “这事必须报道。”美由纪气呼呼地说，“敦子家，由柰子家在哪儿，我陪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