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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封狼居胥,六合烬灭 > 第654章 可汗、米风、乎浑邪IV

第654章 可汗、米风、乎浑邪IV(1/2)

    可汗额头上汗水与泪水混杂,沿着扭曲的面庞滑落,砸在祭坛冰冷的石面上。

    他看起来真的濒临崩溃,真的万念俱灰……

    不对!

    米风的瞳孔在瞬间收缩。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可汗手中那只陶碗。

    就在可汗声嘶力竭、将最后一个“基业”的尾音扯出血沫,砸向夜空的那一刹那——

    “咔。”

    一声脆响。

    极轻。短促。干净。

    但它压过了地底的轰鸣,压过了护盾的嗡鸣,甚至压过了广场上数百万人的呼吸。

    那只被他紧紧抱在胸前的古老陶碗——据说由乎浑邪开国萨满亲手烧制,历经十代可汗无数祭典,盛放过最丰盛的贡品也承载过最寒酸的祭物,甚至从高台摔落都只是磕出细小豁口的圣器——从碗沿正中,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不是磕碰的放射状裂纹。

    是笔直的。漆黑的。

    像用最锋利的刀,在碗壁上轻轻划了一记。

    裂缝贯穿了碗壁上古老的云雷纹,切断了盘旋的鹰隼图案,将碗身一分为二。

    祭坛下的老萨满最先看到。他浑浊的眼睛骤然瞪大,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掐住脖子般的抽气声。

    紧接着,前排的贵族、将领,那些对仪式器物最熟悉的人,也看到了。

    他们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更远处,一些眼尖的民众踮起脚尖,看清了那道触目惊心的黑缝。

    然后——

    低低的啜泣,像第一滴雨落在焦土上,从某个角落响起。

    绝望的叹息,从无数胸膛深处挤压出来,汇成一片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气流。

    膝盖砸在石板上的闷响,一声,两声,十声,百声……如同多米诺骨牌倒塌,从祭坛前向广场外围层层扩散。

    碗……祭天的圣碗……在可汗最悲壮、最悔恨、最像那么回事的忏悔声中——自己裂了?!

    这不是失手。不是意外。

    这是拒绝。

    是长生天背过身去,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是乎浑邪历代先汗之灵,在虚空中拍碎了桌案。

    是比任何刀剑、任何阴谋、任何战败都要致命百倍的——天弃之兆。

    可汗僵在那里。

    脸上那副精心酝酿的、混合着悲壮与悔恨的表情瞬间冻结,然后像劣质面具一样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最原始的茫然与无措。

    他抱着碗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碗中残余的那几十粒金黄的粟米,顺着那道笔直的黑缝,簌簌地滑落出来。

    先是几粒,然后是一小撮。

    米粒落在他被泪、汗、血糊得一塌糊涂的脸上,滚进他华贵却污秽的神鹰袍衣襟,他也毫无知觉。

    米粒继续滚落,掉在祭坛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极其细微的“嗒、嗒”声,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

    然后,顺着石板的轻微倾斜,开始向下滚动。

    一粒。两粒。三粒。

    像金色的、微小的血珠,从祭坛最高处,一路滚落,洒了一地。

    “噗通!!!”

    第一个跪下的是那个最老的萨满。

    他五体投地,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紧接着,是贵族。是将领。是禁卫。是叛军。是护盾内所有还能看见祭坛的人。

    然后,像瘟疫,像海啸,这跪伏的浪潮以祭坛为中心,向外疯狂扩散。

    膝盖砸地的声音连成一片,如同闷雷滚过大地。

    所有人都跪下了。

    向着那道裂缝。向着洒落的米粒。

    向着那个捧着破碗、呆立如木偶的可汗。

    长生天拒绝了贡品。

    可明明……旁边装着马奶酒和烤牛肉的金银器皿都完好无损。

    为什么偏偏是稻谷?为什么偏偏是这碗象征国祚根基、子民膏血的“太平米”?

    就连索娅,也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参加过的正式祭典不多,但母亲和父汗都曾对她讲过那些古老的规矩与传说。

    母亲说,乎浑邪最艰难的年月,连年大旱,牛羊饿死大半。

    那一年的祭天大典,先祖们连像样的牛羊肉都凑不齐,只能将一些清理干净的下水作为贡品。

    萨满们捧着粗陶碗,心中惴惴。

    但仪式进行时,天空有苍鹰盘旋,久久不散,整整绕了三圈才振翅离去。

    “那是长生天接受了。”母亲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不但接受了,而且很满意。因为献祭的,是部族在最艰难时依然不肯放弃的诚心,是活下去的勇气。”

    可现在……

    这只由萨满代代加持、被视为与天地沟通信物的圣碗,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可汗最“虔诚”的忏悔声中,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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