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甲的外部装甲板开始层层锁紧、增厚,关节结构在能量灌注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然后猛地弹出新的液压支撑和散热鳍片。
头盔目镜的光芒彻底转为那深红如凝固血液的颜色,复杂的锁链状纹路如同荆棘冠冕般在镜片上交织、亮起。
“因此诸王啊——伏下身来——”
他们痛苦的爬倒在地。
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伴随着伺服系统超载运转的嗡鸣和能量溢散的噼啪声。
蓝白色的等离子流开始从肘部、膝部、肩胛等处的喷射口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灼烧着空气,在地面留下焦痕。
“接受地之审判者的启示(教示)——诚惶诚恐侍奉你的主——”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
面甲后,人类的眼眸早已被猩红的数据流和冰冷的杀戮意志取代。
他们能“感觉”到彼此的存在,并非通过视觉或听觉,而是通过那相互连接、共鸣的“圣痕”能量场。
一种高效、共享的集体意识正在形成。
“欣然赴战——”
维拉伸出手臂,他感受着体内奔涌的、足以撕裂钢铁的力量,以及生命如同燃料般清晰可感的流逝速度。
“亲吻你的孩子吧——因天之怒将送汝进灭途——”
奥斯汀抬起手,他的感知如同潮水般扩散,火焰的跳动、远处秦军士兵紧张的呼吸、金属冷却的呻吟……一切细节都被捕捉、分析。
“其怒火将如此迅速蔓延——烧尽一切彼等将勿可依赖之——”
法鲁诺扭动了一下脖颈,金属摩擦声刺耳。他“听”到了秦军通讯频道里的嘈杂与恐慌。
祷言既终,契约已成。
“圣痕”系统,全功率启动。
三人不再言语。
深红的目镜同时转向城墙切口的方向,那外面,有需要被“审判”的目标。
维拉率先迈步。
沉重的战靴踩在熔融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边缘泛着红光的脚印。
奥斯汀与法鲁诺紧随其后,三人自然而然地形成一个稳固的、充满压迫感的三角阵型。
他们行走在火海中,如同行走于属于自己的圣域。
火焰畏惧地避开他们体表的高温与能量场,浓烟在他们身后盘旋。
他们已是行走的灾厄,燃烧的圣罚。
此刻的维拉、奥斯汀、法鲁诺,其存在本身已发生了根本性的畸变。
那由“圣痕”强行注入的、狂暴的“普罗米修斯”能量与“阿瑞斯之血”纳米剂,并未仅仅强化他们原本的躯体——它们正在更深的层面进行一场残酷的整合。
皮肤、肌肉、骨骼、神经……属于人类的有机部分,正被注入的亿万纳米机械单元疯狂地分解、重构、并金属化。
这些贪婪的银色“工蚁”吞噬着原生组织,又以其为原料,结合战甲内储存的备用合金,增殖、延展、覆盖。
战甲不再是穿戴之物,而是他们生长出的外壳,是他们膨胀、扭曲的躯体本身。
他们的身形在不可控地膨胀,达到原先的两到三倍,成为名副其实的金属巨人。
原本战甲上精密的观瞄设备、辅助工具、冗余接口纷纷在能量的冲刷和纳米金属的覆盖下消失、或被更简单粗暴的结构取代。
复杂的功能被剥离,只剩下最核心、也最野蛮的几项:力量输出、能量传导、相位场生成、毁灭执行。
他们不再是搭载武器的战士。
他们本身就是武器,是一团被强行赋予了类人形态、由能量驱动、不断增殖改写的机械血肉。
深红的目光背后,属于“列昂尼德·维拉”、“奥斯汀”、“让·皮埃尔·法鲁诺”的复杂人格与情感,迅速消融、蒸发,只剩下被“圣痕”协议烙入核心的、冰冷而纯粹的战斗与毁灭欲。
他们是行走的灾难,是燃烧的告诫,是……某种扭曲意志在此世暴力投射的粗糙代言人。
这支特遣队,其内部档案中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古老代号——他们来自地狱的第“十三教团”,他们是 “判律者” 。
此刻,名副其实。
……
一架隶属秦军侦察序列的小型旋翼无人机,遵循着最后的指令,穿过灼热的通道,抵达了这片刚刚经历相位矩阵爆发、余烬未熄的隧道深处。
它的摄像头,将捕捉到的实时画面,艰难地传回了后方指挥节点。
画面晃动、模糊,夹杂着雪花。
但足以让人瞬间血液冻结,胃部翻滚。
镜头中,不再是三名艾达军官,而是三团……银黑色、边缘不断蠕动、变形、仿佛熔融金属构成的类人形怪物。
它们的轮廓勉强维持着人形,却粗壮、扭曲得不自然,表面没有光滑的装甲板,只有如同血肉般搅动的金属,其间闪烁着猩红的能量脉络。
而更令人反胃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