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昆仑西方金灵脉的本命神兽,它天生与天地灵脉相连,能感知九州气运变迁、察觉域外邪息异动。它无比清楚,方才黑袍邪主不顾一切引爆自身万年修行本源,那股毁天灭地的余波,根本不是为了同归于尽,而是狠狠震松了九州边境尘封万年的先天界域壁垒!
那是上古时期,九州先贤倾尽毕生修为、以身祭天,布下的万古防线,是隔绝域外深渊、守护九州众生的最后一道屏障,万年以来坚不可摧,任凭域外邪祟如何冲撞,都始终稳如泰山。可此刻,这道万古防线,终于出现了裂痕!
低沉、急促、带着极致警示意味的兽吼,从金猊沙哑干涩的喉咙间溢出,声音微弱不堪,却带着刺破天地安宁的凝重,瞬间打破了战场仅剩的平和,将所有人的心神,彻底拽入了极致的紧张之中。
齐乐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他不顾自身浑身剧痛,强行抬首,循着金猊死死紧盯的方向,望向九州边境的九天之巅。
澄澈长空万里无云,暖阳普照整片天地,清风微拂,看上去一派安宁祥和,全然没有先前邪雾翻腾、遮天蔽日的灭世之相,任谁来看,都是浩劫平息、天下太平的景象。
可若是摒除杂念、凝神细观,便能在天际尽头、云海深处,窥见一道细如发丝、极难察觉的漆黑裂隙。
它细小、隐蔽,完美隐匿在天光与云海之间,没有滔天邪气翻涌,没有狂暴威压外泄,悄无声息,若不是金猊本命神兽的天生感应,即便修为登峰造极的世外高人,也难以捕捉到它的存在。可就是这道微不足道的细微裂隙,正以一种缓慢、却坚定不移、无法阻挡的速度,一点点扩张、一点点蔓延、一点点撕裂九州的先天防线,蚕食着万古封印的力量。
不过瞬息之间,一股远超先前黑袍邪主万倍、十万倍的恐怖死寂气息,顺着这道细微裂隙,悄无声息、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九州天地。
它没有肆意咆哮,没有蛮横碾压,没有半分多余的动静,可那股源自域外深渊最深处、泯灭天地生机、漠视世间苍生、浩瀚无边、无边无际的死寂威压,轰然倾覆而下,沉沉压在了整片九州大地之上,压得天地万物都俯首臣服!
此前覆灭昆仑的黑袍邪主,说到底,不过是域外深渊派入九州的一枚先锋棋子,即便修行万年邪力,也依旧在九州生灵可抗衡的范畴之内。
可此刻从裂隙中散出的,是真正的深渊主界气息,是统御万千域外邪灵、亲手覆灭过无数诸天小世界、吞噬过无数天地灵脉的深渊主宰,仅仅散逸出来的一丝残余威压!
哪怕只是一丝、微不足道的一缕余威,也足以让天地灵气彻底凝滞,虚空微微震颤,山川万物俯首。九州全境之内,但凡有灵识的生灵、各门各派的修行修士、深山蛰伏的上古异兽、灵脉滋养的草木精怪,全都在同一时间神魂战栗、血脉臣服,发自灵魂深处,感受到了灭顶将至的极致恐惧,纷纷蛰伏不敢动弹,满心都是无力与惶恐。
方才刚刚平复的昆仑群山,再度剧烈颤抖、山石滚落;刚刚归位平稳的金灵之气,被这股深渊威压死死压制,彻底停滞流转;连漫天洒落的暖阳,都变得冰冷刺骨,再无半分暖意,天地间的生机,都在被这股死寂气息一点点吞噬。
刚刚死里逃生、力竭倒地的众人,瞬间被这股无上深渊威压死死锁定,浑身僵硬、四肢发麻,连抬手、转头都做不到,周身血脉、灵力、道韵,全都被彻底压制,半点都无法调动。
齐乐只觉得神魂被无上力量狠狠碾压、撕扯,刺痛欲裂,体内仅剩的最后一丝灵力彻底死寂,苦修多年的大地道韵被强行封印,再也无法调动分毫;穷奇、毕方浑身紧绷,死死趴在地上止不住地瑟瑟发抖,本源重创之下,面对这天地级的威压,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金猊低吼着,拼尽最后一丝残魂之力,牢牢镇守地底金灵脉,拼尽全力阻挡深渊气息侵蚀灵脉,生怕众人拼死守护的战果,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乌有。
他们已经倾尽了所有。
上古神兽燃烧本源、伤彻神魂,凡俗修士拼尽修为、道基受损,夕不顾自身安危、以身殉道、本源大亏,所有人拼上性命、赌上一切,才堪堪拦下域外先锋,守住昆仑一局,护住了西方金灵脉。
如今,他们油尽灯枯、伤痕累累,再无半点战力,连起身、调息、疗伤的力气都没有,早已是强弩之末。
他们本以为,邪主伏诛、大阵破碎,浩劫已然落幕,九州终于重归太平,终于可以停下脚步,疗伤休整。
可直到此刻,所有人才幡然醒悟,从一开始,他们就落入了域外深渊的惊天棋局之中。
黑袍邪主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掠夺昆仑金灵脉,所谓蚀金大阵、禁锢金猊,全都是掩人耳目的铺垫。它不顾一切引爆自身万年本源,从不是为了与众人同归于尽,而是以自身全部修为、整条性命为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