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立于虚空之中,绯色衣袂被狂风卷得猎猎作响,他的目光如寒刃般穿透漫天浊雾,死死锁定那道愈发刺眼的黑金光柱,掌心赤金刀嗡鸣不止,刀身镌刻的龙纹似要活过来一般,骤然迸发的龙吟声如惊雷炸响,震散周遭百丈黑云,硬生生压过了灵脉暴动的轰鸣,透着不容置疑的凛冽与决绝。
“神域裂隙扩速已超预估,寻常物理禁制根本拦不住被心魔彻底催动的万灵本源。”他声线冷冽如冰,字字带着千钧之力,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位修士耳中,眉头紧蹙间透着凝重,“齐乐的症结从不在灵脉暴动本身,而在他三十九载执念织就的心境囚笼——心魔借他的丧亲之痛生根发芽,唯有破了他的心结,才能止歇灵脉暴动,彻底封堵神域裂隙。”
许轩站在观星台边缘,手中紧攥着泛黄的收支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脸色骤然大变,眼底满是惊惧与担忧:“不可啊!心境空间与他的神魂生死绑定,强行闯入者会被他的执念与心魔双重反噬,轻则灵脉尽碎沦为废人,重则神魂俱灭,连转世之机都不复存在!”
蚩清身披玄色重甲,甲胄之上镌刻的兵刃纹路流光溢彩,周身凛冽的兵刃道韵骤然凝聚,无形的锋芒将周遭空气割裂出细密的空间裂痕,连虚空都泛起阵阵涟漪。他眸色如炬,周身战意滔天,沉声道:“即便凶险万分,我也可强行以兵刃道韵破开心境入口,以合道之力镇住他体内心魔,哪怕耗损半幅修为、伤及根本,也要将他从执念深渊里拉出来!”
“不可。”萧烬抬手轻轻拦下蚩清,目光转向身旁的林砚,眸中掠过一丝笃定与疼惜。少年林砚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捂着剧痛难忍的丹田,丹田内的心魔种子与齐乐的执念产生强烈共鸣,阵阵剧痛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身形微微颤抖,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半分退缩与怯懦,只有坚定与悲悯。
“小砚身怀万灵本源,丹田内的心魔种子又与齐乐的执念同源共鸣,他是这世间唯一能无伤踏入齐乐心境,且不被执念吞噬的人。”萧烬的声音放缓,带着几分托付的厚重。
林砚咬着下唇,强忍丹田内的剧痛抬眼,他能清晰感知到齐乐神魂深处的绝望哭喊,那是三十九载孤苦无依的悲凉,是守尽天下苍生却痛失至亲的苦楚,是守着空寂茶店等不到归人的凄惶,如千万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他的心尖,让他鼻尖发酸。
“大哥,我去。”少年的声音虽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字字掷地有声,“我不是去与他对战,不是去强行压制他,我是去听他藏了半辈子的苦,去拉他走出那间困了他三十九载的苦茶店,去帮他解开心里的结。”
萧烬闻言,眸中掠过一丝动容,抬手轻轻抚上林砚的头顶,一缕温厚醇厚的赤金灵韵缓缓渡入他体内,如一层金色光罩牢牢护住他的神魂本源,隔绝心魔与执念的侵扰。“我与蚩清在外为你镇守,蚩清合天下兵刃道韵,镇压九州失控神兵,护凡间百姓安危;我持赤金刀镇守神域裂隙,以刀芒阻域外乱流倾泻;许轩首长统筹守界所有修士,全力加固万兵护脉阵,为你争取一炷香的时间。”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着林砚,沉声道:“一炷香后,无论成败,我必以赤金刀破开空间,接你回来。”
话音落,萧烬掌心赤金灵韵骤然暴涨,金光璀璨如烈日,化作一道繁复精密的金色光阵,将林砚周身牢牢笼罩。林砚缓缓闭上双眼,凝神引动丹田内的万灵本源,青金色的温润灵气顺着与齐乐执念相连的牵引之力蔓延开来,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柔和的青金流光,冲破层层黑云,径直钻入昆仑墟深处的黑金光柱之中——那便是齐乐心境空间与现实世界的唯一连接口。
林砚只觉周身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然坠入齐乐的心境空间。这里没有昆仑的巍峨,只有无尽的狂风呼啸而过,风里裹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苦涩茶香,混着彻骨的孤苦与绝望,化作有形的灰色雾霭,如藤蔓般死死缠向林砚,力道之大似要将他拖入无边无际的苦海深渊。
老旧的苦茶店立在心境中央,木质门板早已被狂风硬生生扯断,碎木片被狂风卷得漫天飞舞,店内一片狼藉不堪:实木桌椅倾覆在地,桌腿断裂歪斜,精致的茶碗摔得粉碎,褐色的枯茶叶撒落满地,被狂风碾成碎屑。齐乐孤身立在茶店正中央,周身墨色心魔之气如毒蛇般缠绕游走,顺着他的经脉钻入神魂,《山海经》悬浮在他头顶,书页疯狂翻动,黑金光柱自书页中直冲心境天穹,将整片空间撕裂得支离破碎,虚空裂痕不断蔓延,碎石乱流纷飞。他双目赤红,眸中只剩毁天灭地的癫狂,周身灵脉之力狂暴翻涌,每一寸气息都透着要撕裂两界、覆灭一切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