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也骗我,她说会永远陪着我,守着茶店,守着我……可她最后,连全尸都没留下。”
十九年。
三千多个日夜。
这些年,齐乐疯魔一般修炼。
从当年那个连筑基都艰难的弱小修士,日夜不休地汲取灵脉,任凭灵脉撕裂经脉,再硬生生修复,一步步踏过金丹、元婴、化神,最终踏入合道境,成为九州屈指可数的顶尖强者。
他隐居沪市十年,闭门不出,翻遍九州遗留的上古古籍,残卷啃烂了一筐又一筐,茶渍染黄了一页又一页竹简,终于触碰到了被尘封的真相——
两界壁垒隔绝的,从来不是异域魔神的深渊,而是上古神域!
父亲齐光并非叛国堕魔,更没有陨落,当年他好不容易找到父亲,却亲眼看着一只遮天蔽日的上古大手,从神域裂隙中探出,硬生生将齐光掳走,从此杳无音信;而梧桐死后留下的那枚翠绿种子,寄宿着她最后一缕残魂,世间唯有神域的生死本源之力,才能将她的残魂凝聚,让她死而复生。
他在昆仑墟中寻找到的西王母的研究中得知破开两界壁垒,通往神域的关键,正是林砚的万灵本源体,与上古神器《山海经》。
心魔缓缓蹲下身,墨色的指尖轻轻触碰齐乐颤抖的肩头,冰凉的魔气透过衣料渗进去,却没有半分伤害,只有一丝诡异的安抚。
“你布下这么多局,利用主战派的野心,挑拨万国同盟的纷争,故意刺激林砚燃烧万灵本源,甚至让我伪装魔神气息,污蔑你堕魔通敌……”心魔一字一句,平静地讲述着事实,它与齐乐本就心意相通,无需猜测,一眼便看穿所有,“从来不是为了让魔神入侵九州,踏平人间,你只是想破开两界壁垒,去神域找你的父亲,复活你的梧桐,对吗?”
齐乐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细密的血丝从指缝渗出来,滴在门槛的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细小的红梅。他却浑然不觉,仿佛感觉不到半点疼痛。
他重新将脑袋埋回臂弯,肩膀抖得更厉害,声音哽咽破碎,像个受了天大委屈、无处诉说的孩子:“我没有想害谁……九州我也守过,外敌来犯,我挡过,灵脉崩塌,我救过……”
“可我守着这偌大的九州,守着这无用的合道境修为,守着这空荡荡的苦茶店,有什么用?”
“父亲走了,梧桐没了,他们对我那么重要,却一个个的离开了。”
“我三十九岁了,我等了许多年了……我等不起了,真的等不起了。”
修为越高,他的灵识便越敏锐。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神域裂隙深处,父亲那缕微弱的气息,正在一点点消散;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的梧桐种子里,那缕残魂越来越淡,像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主战派的绝杀阵、万国同盟的内乱、《山海经》上的魔气、他“堕魔”的骂名……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他借心魔之力布下的幌子。
唯有搅乱九州局势,引萧烬出手,借万灵本源的无上力量,才能强行轰开两界壁垒的神域通道。
心魔看着怀中蜷缩成一团的本体,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它生于齐乐的执念,靠他的思念与痛苦滋养,看似是操控齐乐的魔,实则不过是他内心最深处渴望的化身。它抬手,墨色魔气化作一件柔软的薄毯,轻轻盖在齐乐单薄的身上,语气淡漠,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放心,林砚的心魔种子已种下,万灵本源迟早为你所用。”
“两界壁垒破开之日,神域之门大开,你就能见到齐光,救活梧桐。”
“只是别忘了,”心魔墨色的眸子里骤然闪过一抹冷厉的光,语气瞬间变得冰冷,“萧烬、许轩,还有那些死守九州规矩的人,都会拼尽全力拦着你。到时候,别怪我心狠。”
齐乐没有回应。
只是蜷缩得更紧,鼻尖萦绕着苦茶店独有的陈旧木香,混着枯茶的苦涩、桂花糕的甜香,仿佛一瞬间又回到了十九年前的那个午后。
阳光透过老梧桐的枝叶,洒在茶店的青石板上,父亲温暖的手掌轻轻摸着他的头,梧桐笑着递来一块温热的桂花糕,甜香扑鼻,岁月安稳,岁月静好。
他终究不是什么运筹帷幄的强者,不是什么淡漠绝尘的合道境大佬。
他只是一个困在流年里,等父亲回家、等挚友归来,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与此同时,昆仑主峰的道门石殿内。
香烟袅袅,却压不住殿内沉得近乎窒息的气氛。
许轩身着素白道袍,指尖捏着一枚泛黄的旧笺,笺纸是粗糙的毛边纸,边缘磨得卷了起来,上面是稚嫩笨拙的字迹,一笔一划写着“苦茶店收支簿”,落款处是歪歪扭扭的两个字——齐乐。
天枢天权社的黑影探查归来,单膝跪地,将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