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盟温和派的舰队呈雁形阵列层层收拢,银白色的灵能战舰周身镌刻的「镇魔星纹」还在散发着微光,舰炮口残留的高温灼痕,印证着方才激战的惨烈。焦黑的土地上,裂痕如蛛网般蔓延,最深的沟壑足有数十丈,里面填满了星纹钢的碎渣与魔物的残躯。那些被南洋巫祭的巫毒咒印操控的同盟精锐,在咒印被萧烬的刀芒强行破除后,此刻正横七竖八地瘫在地上。他们双目空洞,嘴唇干裂,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仿佛还未从被傀儡化的噩梦中挣脱,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魂能透支的虚弱,胸口起伏间,淡黑色的咒印残影如潮水般褪去,只留下一片惨白。
魔神祭坛的残垣断壁间,十二座曾直插云霄的灵能塔已不复存在,唯有满地棱角分明的星纹钢碎渣,在惨淡的天光下泛着冷光。塔基处,繁复的灵能刻痕纵横交错,从中心的献祭阵眼延伸向四方,刻痕内的淡金色灵光已然黯淡,唯有丝丝缕缕的魂能雾气,呈淡黑色,如同游丝般随风飘逝。那是被强行抽取的修士魂魄与魔物残魂,消散前,似乎还在低吟着不甘的嘶吼。
战场中央的审判高台上,玄铁铸就的立柱寒光凛冽,格里高利、瓦莲京娜、巴颂三人被缠满镇灵纹的玄铁灵链死死缚在柱上。灵链上的青金色符文如同活物,每一次闪烁,都有一股镇压之力顺着三人的经脉游走,将他们体内的本源力量牢牢锁死——格里高利周身的圣光被压缩在丹田寸许之地,瓦莲京娜的冰魄之力冻不住指尖的颤抖,巴颂身上的巫纹则黯淡无光,连他平日里豢养的巫灵都没了声息。
昔日在万国同盟议事厅颐指气使的三位主战派魁首,此刻早已没了半分倨傲。格里高利的白色教袍被刀气划开数道深痕,染满了暗红的血渍,银白的胡须上挂着尘土,眼底的怨毒如同淬了毒的匕首,死死盯着高台上的同盟议长,却在对方周身散发的合道境灵压下,连喉头的滚动都显得小心翼翼。瓦莲京娜的深蓝色军礼服破碎不堪,半边脸颊被魔气灼伤,留下狰狞的黑痕,她紧咬着牙关,银灰色的眼眸里满是不甘与愤恨,双手攥成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巴颂则垂着脑袋,身上的巫祭长袍布满了破洞,露出的皮肤上爬满了黑色的咒印反噬痕迹,唯有那双浑浊的眼睛,偶尔抬起来,扫过战场角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私自布设绝杀阵,违背《万国守界同盟条约》第三款第七条,蓄意开启两界壁垒缝隙,挑起异域魔神与九州修士的战火……”
同盟议长的声音,透过嵌在高台四周的灵能扩音器,如同惊雷般传遍整个战场。这位身着银灰色同盟议长袍的老者,须发皆白,周身灵压沉稳而厚重,目光扫过三人时,不带半分温度。他手中的同盟金印高高举起,印面刻着的「守界」二字迸发出道道金光,“罪证确凿,无可辩驳!即刻将三人押入大西洋浮空城无极灵狱,封禁所有修为,等候同盟终极审判!”
话音落下,两名身着同盟精锐战甲的士兵迈步上前,手中的玄铁长枪枪尖闪着寒光。他们架起格里高利三人的胳膊,拖拽着向战场边缘的传送阵走去。格里高利终于按捺不住,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却被议长随手一道灵能封喉,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而在战场西侧的一处废墟阴影里,三道身着不同服饰的身影悄然伫立。他们是格里高利、瓦莲京娜、巴颂各自留下的死士,此刻正用秘术隐匿着气息。当看到自家主上被押解着远去,三人眼中同时闪过决绝,指尖猛地发力,捏碎了掌心的传讯玉符。
淡紫色的灵波如同细碎的星光,从玉符碎裂处迸发,悄无声息地穿透同盟舰队的灵能警戒网,绕过翻腾的灵能余波,朝着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一道飞向欧陆教廷的隐秘据点,一道钻入北国永冻层的武道要塞,一道则没入南洋诸岛的巫祭祭坛。
无人察觉,这场看似尘埃落定的审判,不过是新一轮风暴的序曲。
与此同时,两界壁垒之上,云海浩渺,青金色的壁垒如同巨大的玉璧,横亘在九州与异域之间。壁垒表面的灵纹原本因主战派的算计而布满裂痕,缝隙中不断溢出黑色的魔息,此刻,却有一道玄色孤影,踏空而行,步步踩在裂痕之上。
萧烬的玄色衣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衣摆处沾染的暗红血渍与淡黑色魔尘,在九州灵脉的气息中渐渐褪色。他周身萦绕的金红色灵脉之力,如同奔腾的岩浆,此刻正缓缓收敛,顺着经脉涌入丹田。背后的赤金长刀「焚霄」已然入鞘,刀身之上,还残留着方才合道境对决的戾气,那些戾气如同细小的蛇影,在刀鞘上游走,却被从江城延伸而来的温煦灵脉之力慢慢涤荡,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抚过嘴角的血痕。那是硬接格里高利全力一击时留下的伤,虽不致命,却让他体内的灵脉出现了数道细微的裂痕。但此刻,指尖传来一股温润的力量,如同春日里的甘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