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将玄龟轻轻放在靠窗的软榻上,又取来干净的绒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它背甲上的裂痕。玄龟的青金色纹路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绿豆大小的眼睛半眯着,气息微弱却依旧强撑着,低声道:“店里……一切都还好吗?我听着动静,不像是有混沌余孽来过。”
“放心,你守得好。”齐乐笑了笑,指尖凝聚起一缕微弱的青金色灵气,缓缓注入玄龟的背甲,“只是委屈你了,明明让你看家,却还要跟着我去前线受这份伤。”
凤皇落在茶桌的椅背上,轻轻抖了抖羽毛,将沾染的浊气尽数抖落,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清亮:“夕那丫头若是在,定然不会让你独自带着我们去冒险。她平日里看着跳脱,守家倒是最靠谱的。”
齐乐的动作一顿,眼底的温柔渐渐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他起身走到柜台后,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茶店——平日里这个时辰,夕总会穿着那件素白的女仆装,系着鹅黄色的围裙,要么蹲在柜台后擦拭茶杯,要么踮着脚整理货架上的灵草,偶尔还会偷偷泡一杯桂花灵茶,趁他不注意时递到他嘴边,眼睛弯成月牙,笑着说:“老板,尝尝我泡的茶,比你泡的甜呢。”
可现在,柜台后的凳子空着,货架上的灵草摆放得整整齐齐,却少了那份被人精心打理的鲜活;茶桌旁的角落里,原本放着夕最喜欢的软垫,此刻也安安静静地叠在那里,没有半点有人坐过的痕迹。他临走前特意嘱咐夕守好茶店,等他从青丘回来,可如今他不仅回来了,还带着玄龟和凤皇经历了一场恶战,却始终没能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啊,她若是在,定然不会让我们这般狼狈。”齐乐轻声呢喃,抬手取下墙上挂着的紫砂壶,又从货架上取了一撮晒干的桂花,还有几片刚采的灵梧叶——那是夕最喜欢的茶料,她说桂花的甜香能压下灵茶的清苦,喝起来暖乎乎的,像极了人间的烟火味。
沸水顺着壶嘴缓缓注入茶杯,灵梧叶与桂花在水中轻轻舒展,淡淡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热气氤氲了齐乐的眉眼。他端着茶杯走到窗边,坐在玄龟身旁的椅子上,目光透过玻璃窗,落在街头来来往往的行人身上——晚归的上班族提着公文包匆匆走过,小贩推着三轮车吆喝着夜宵,情侣手牵手漫步在梧桐树下,孩童追着晚风奔跑,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这便是他拼命守护的人间烟火,是他守着这家茶店的意义,也是夕曾经说过,最想留住的风景。
“夕到底去了哪里?”齐乐轻轻抿了一口灵茶,温热的茶汤滑入喉咙,带着桂花的甜香与灵草的清润,却没能驱散心头的疑虑。他记得从青丘回来的那天,推开店门时,茶店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夕的身影,只有桌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灵茶,杯底还残留着几片桂花——显然,她是在等他回来,只是不知为何,中途突然离开了。
他当时以为,夕只是出去采购灵草,或是去附近的灵脉节点查看情况,毕竟她虽是上古神兽,却总爱以人类少女的模样,在沪市的街头巷尾闲逛,偶尔还会帮邻里解决一些小麻烦,久而久之,附近的居民都认识了这个活泼开朗的“茶店小妹”。可直到他带着玄龟和凤皇前往古运河迎战毕方,又等到战斗结束回来,依旧没能见到夕的踪迹,甚至连她的气息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在这家茶店里停留过。
玄龟看着齐乐紧锁的眉头,轻轻叹了口气:“那丫头性子跳脱,却极有分寸,若是没有要紧事,绝不会擅自离开茶店,更不会不告而别。会不会……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动,去追查混沌余孽了?”
“不可能。”齐乐摇了摇头,指尖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眼底满是担忧,“她虽有上古神兽的力量,却不擅长战斗,更何况混沌余孽的戾气极强,她若是独自去追查,定然会吃亏。而且,我临走前特意嘱咐她守好茶店,她绝不会置茶店于不顾,独自行动。”
凤皇也点了点头,赤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凝重:“夕的气息很特别,带着上古神兽的灵韵,又混着人间的烟火气,寻常妖邪根本掩盖不住。可我刚才回来时,仔细探查了整个茶店,甚至连周边的几条街巷都查过了,却连一丝她的气息都没能找到,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抹去了一样。”
齐乐沉默了,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他闭上双眼,神识缓缓扩散开来,试图捕捉夕残留的气息——从茶店的柜台到货架,从窗边的软榻到门口的风铃,每一个角落都仔细探查过,可最终,只在柜台后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枚小小的银色发簪。
那是他去年在灵脉市集给夕买的发簪,簪头刻着一只小小的夕兽虚影,银亮的金属泛着温润的光泽,显然是被人经常佩戴。他记得夕很喜欢这枚发簪,平日里总会把它插在发髻上,哪怕是穿着女仆装,也会小心翼翼地将发簪别好,笑着说:“老板送的发簪,我要天天戴着,这样别人就知道,我是‘苦’茶店的人啦。”
可如今,发簪安安静静地躺在抽屉里,却不见了它的主人。
齐乐将发簪轻轻握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