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张永年并未多说什么。
但话音未落,他却头一歪,脸一僵,唬的杜秋生一愣。
那模样,就和刚才这段对话,是眼前老人正在托孤一样。
虽说实际情形也差不离就是了。
许是张家有备好的鸡汤,杜秋生只时稍稍嗅了嗅,便从鸡汤中闻到了淡薄的山参味道。
虽说参片放入的时机不对,又没有经过时间熬煮,药效会缩减大半。
但张永年本就是在装病,补多了反倒容易出问题,杜秋生也就随他去了。
“秋生哥,我爸喝了这参鸡汤会好吗?”
“差不多吧。”
杜秋生估摸着,老爷子怕是要装到两人离去。
他只能给出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听了这话,张蕾明显有些不满,就连白皙俏脸上的粉唇,都微微撅了起来。
“我爸经常夸你医术高超,随手就能治好别人眼中的绝症,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
“现在就不这样想了吗?”
“你能治好我爸的话,我肯定还会喜欢你的。”
一时失言,张蕾突然说出了心里话。
反应过来后,她脸色瞬间转为红润,又因为手中捧着鸡汤,连躲都没地方躲,只能在杜秋生那略带调侃的眼神中,将鸡汤放在了桌上。
“我该怎么做,和往常一样喂汤吗?”
说话时,张蕾明显有些无措。
那可爱模样,着实冲散了少许阴霾。
许是杜秋生迟迟不说话,只带着温煦笑容看向自己,张蕾也有些羞恼。
“你倒是说啊!”
女孩撒娇而已,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杜秋生还未做出多少反应,余光中张永年手指却跳了跳。
这时候,他自然不愿让后者添乱。
“就和平常一样就行,张厂长没有昏迷,吞咽功能没问题。”
这话,既是提醒张蕾说话注意,也是想让张永年装病也装的像些。
要不然,这张家父女俩,少不得还要演一场大戏。
看着参鸡汤入口,张永年被烫的哆嗦了一下,杜秋生这才带着笑意,为眼中满是迷茫的张蕾解释了一句。
“没什么,参鸡汤药性足,你慢慢喂就是。”
话至中途,他终究有些不忍。
“喂之前记得稍微吹一吹。”
言毕,杜秋生捧着茶水,嘴角满是憋不住的笑意。
如今正值酷暑,老厂长为了促使两人参会,也算下血本了。
不多时,或许是张永年再也扛不住了。
又喝下一口参鸡汤后,他悠悠睁开了双眼。
“爸,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老厂长没顾上解释,只是第一时间推远了参鸡汤后,才缓缓点了点头。
“爸没事,不用喝这个汤了。”
杜秋生都准备打配合了。
谁成想张蕾却是个执拗性子,重新拿过鸡汤,她不由质疑道。
“不行,秋生说了,你的病必须要配参鸡汤,你小时候不是总和我说,就算遇到不喜欢的东西,也不能太过任性吗,今天该你了。”
什么叫因果循环,这不就是?
寻常人家求而不得的参鸡汤,如今却在两人手中不断推辞着。
杜秋生不再多看,只盯着热气翻涌的院内,自顾自想着心事。
而热茶褪去温度,又在时间流逝下,缓缓降温后,杜秋生也已坐在了张家饭桌上。
不知是不是他来了的缘故,即便是晚宴,张家都弄得异常丰盛。
修炼神农诀后,杜秋生便胃口奇大。
以往在家中,虽说时常能带回不少肉,但要照顾家中几女,他可以说从未吃饱过。
看着桌上菜肴,也算令杜秋生好好过了把瘾。
只是他自小受到的教导,便是慢嚼细咽,哪怕每一口都能吞下大量食物,也要在口中嚼上许久。
但杜秋生的吃香越是文雅,便越显出他盘中,堆叠而起的碎骨、鱼刺数量恐怖。
满满一桌,起码有八九个菜。
因为有了杜秋生,张家父女二人,仅能围着两道素菜打转。
伴着和父亲交换过眼神,张蕾终究没忍住。
“秋生哥,你昨天没吃饭?”
“吃了啊。”
“那…”
张蕾本想说,是不是杜家有什么困难。
可连她也听说,杜秋生弄出个什么龙虎丹,堪称日进斗金都不为过。
这样的家庭条件,怎么可能,又怎么舍得饿到顶梁柱?
唯一解释,或许就是杜秋生,真的很能吃!
就连张永年都不由感叹了一句。
“能吃是福啊。”
一桌菜肴,仅凭杜秋生一人,便消灭了个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