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没有哪怕一秒钟的思考。
林凡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身法，也没有调动任何灵技。
因为他的经脉早已在刚才的冲击中破碎大半，灵能运转滞涩，连最基本的护体灵光都无法凝聚。
但他还有身体。
还有这具经过千锤百炼、堪比神兵的强悍肉身！
脚下的岩石瞬间炸成粉末，林凡整个人像是一颗燃烧着最后生命之火的流星，撞碎了沿途残留的空间碎片，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直接冲到了器灵少女面前！
“找死！！”
器灵少女银色的眼眸中寒光乍现。
她无法想象，在这个低维度的世界，竟然有虫子在承受了法则风暴的洗礼后，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速度。
近在咫尺。
林凡甚至能看清少女那双银色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满是鲜血与狰狞的脸。
“滚开！”
少女发出一声尖啸，残存的本源之力化作无数道银色的利刃，带着切割空间的锋锐，疯狂向林凡绞杀而来。
“噗！噗！噗！”
林凡不闪不避，身上瞬间爆出一团团血雾，无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出现，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废墟。
但他前冲的势头没有减慢半分！
一股足以焚毁一切的高温扑面而来。
那是神器本源感受到了致命威胁，自动激发的自我保护机制，是鼎最初的燃烧特质。
“滋滋滋——”
林凡那一头黑发瞬间焦卷、气化，眉毛化为灰烬，皮肤表面的水分被瞬间蒸干，变得焦黑开裂，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纤维。
痛吗？
当然痛。
但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给我……过来！！”
林凡怒吼着，那只刚刚深受重创、皮肉翻卷的右手，带着一种决绝的狠劲，狠狠探入了少女胸口那个由无数法则线交汇而成的“鼎口”漩涡之中！
“啊——！！！”
林凡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在接触到那团核心光源的瞬间，他手掌上的皮肉彻底气化，消失殆尽。
只剩下泛着金玉色泽的指骨，在高温中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依然死死地、不可撼动地扣住了那团正在疯狂挣扎的光芒。
那是混元鼎、界梭与星月神核三者法则交融的奇点，是这件无上神器的“心脏”。
剧痛？
早就已经麻木了。
林凡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一件器物，而是一颗正在坍缩的微型恒星，是无数个世界的重量！
那股力量疯狂地排斥着他，试图将他的骨骼震碎，将他的意志抹除。
“凡人！放肆！！”
器灵少女感受到核心被触碰，那种被亵渎的愤怒让她彻底疯狂。
她不顾灵体崩解的风险，调动起最后所有的法则之力，化作一只银色的大手，狠狠拍向林凡的天灵盖，试图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物理抹除！
“低等？”
就在那只银色大手即将落下的瞬间，林凡猛地抬起头。
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露出一个狰狞至极的笑容。
他的左眼漆黑如墨，右眼却突然亮起了一抹不属于他的、高高在上的银白镜光，那是白的精神法则注入！
“给我……臣服！！！”
就在这玉石俱焚，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悬浮在不远处、身形已经虚幻到快要维持不住实体的白，终于出手了。
她没有浩瀚的神力去硬撼那只银色大手，但她那双洞悉万物的眸子，却死死锁定了器灵少女胸口那处刚刚剥离了“病毒”后、尚未愈合的法则空洞。
那是因为暴力排出异己而留下的、致命的逻辑断层。
“你刚刚把‘错误’排除了，”
白清冷的声音直接切入那处空洞，不像是在对话，更像是一个拥有最高权限的管理员，在对一个正在运行错误程序的终端下达指令：
“但你也暴露了‘核心’。”
白抬起近乎透明的右手，隔空对着那个断层狠狠一握。
“逻辑……死锁。”
这一击，无声无息，却精准得令人发指。
她利用自身的高位格意志，瞬间卡住了器灵少女正在重组的法则链条，就像在飞速旋转的齿轮中扔进了一颗沙砾。
“呃……啊？！”
器灵少女的动作戛然而止，发出一声错愕且痛苦的短促悲鸣。
她感觉自己的思维、动作、乃至调动能量的指令，在这一瞬间被某种无法理解的高级法则强行“卡”住了！
那只凝聚了毁灭性力量、距离林凡头顶仅剩三寸的银色大手，如同被切断了电源的机械臂，僵硬地悬停在半空，随即可笑地溃散成漫天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