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霆才叹道:“陛下此去,凶险异常。崔明德十五万大军以逸待劳……这分明是个局。”
“是局,也得破。”燕行之也无奈摇头,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按在宣城之上,“眼下,只能尽快进兵荆州了……传令各军,明日卯正,全军拔营,强攻宣城!”
……
翌日拂晓,宣城外号角震天,战鼓动地,四十余万乾军按既定方略,对宣城发起排山倒海的总攻。
既是强攻,除了梯次,便再无任何取巧之处,只以兵力优势进行压制。
燕行之麾下扬州军主攻东、南二门,士兵们顶着城头密集的箭雨、滚木,前赴后继地攀登城墙。
而西、北两面,徐云霆亲率五军兵马司,以冲车猛撞城门,以移动箭楼与城头相互对射,巨响轰鸣,整个宣城仿佛被投入沸腾的熔炉。
城楼之上,裴文仲与蔡阙各自奔走,困兽犹斗,指挥剩下的不到六万大军拼死抵抗。
双方在垛口处展开惨烈的拉锯战,尸骸枕藉,血染城垣,厮杀声与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与战马的嘶鸣相互交织,同漫天烟尘与烽火一起遮蔽了初升的朝阳。
就在这战局最激烈混乱的时刻,项瞻已悄然离营。
他还是那一身传承铠、赤焰披,跨骑千里驹,手提破阵枪,在谢明端、柳磬及两万重甲铁骑的护卫下,避开主战场,自大营西北角疾驰而出。
马蹄声如闷雷滚动,卷起漫天黄尘,快速远离了身后震天的杀伐,头也不回地扎向通往雍州的茫茫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