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溃兵百姓过多交谈,只在给马儿饮水时,揪住一个溃兵问清方位:梁州军先锋正在猛攻泗阳郡的湄城,钟瑜负伤,副将就在那里苦苦支撑。
“泗阳郡……湄城?”
他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地图,目光骤厉。那是扼守通往邯城西路的一处要冲,距离邯城不过五百里,若湄城失守,梁州军便可绕开正面硬啃的几处关隘,沿平坦官道直插邯城侧翼。
“狗东西,真会挑地方!”他啐了一口,毫不迟疑,再度催马狂奔。
越是靠近泗阳,惨象越甚,赤地焦土,十室九空,未熄的灰烬旁偶见倒毙的无名尸体。
梁州军的劫掠并非只为城池,更像是有意播撒恐惧,要将雍南化为一片白地。
又两日,黄昏,残阳如血,终于远远望见了那座被硝烟笼罩的孤城,城墙多处破损冒烟,城外营垒连绵,尽是崔字与安南旗号。
攻城似刚告一段落,敌军正清理战场,喧嚣声中夹杂着胜利者的狂笑。
张峰伏于远处土丘后,眯眼观察。
梁州军中军处,一批将领正簇拥着一个魁梧异常,身穿鎏金铜甲,手持蛇矛的大将,想必就是崔明德。
但下一刻,他目光倏地钉死在人群的外围,那里站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是文人打扮,一个黑甲黑袍,在一众将领中极其扎眼,正低着头互相说着什么。
“怎么会是他?!”张峰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