弊在于田多,更在于他们掌控了整个生产链条。
张峰却笑了,从身后一名玄衣都尉手中接过一卷崭新的图纸:“不妨事。陛下在北地试点时,已经有了经验。”
他展开图纸,上面皇庄钱监扬州分号几个大字极为醒目,竟是一份筹建图。
“钱庄,朝廷来开,年息八厘,比你们陆家钱庄低三成。种子、耕牛,分田的百姓可凭军功籍去钱监借贷。至于赋税……”
他顿了顿,目光冷了下来,“从今年起,扬州试行两税法,按田亩实收计,不按人头摊派。”
年轻人顿时愣住,两税法一旦推行,依附于他们的佃户会立刻明白:田在谁名下,税就谁承担,那些暗地里的隐户、逃户,会为了低息贷款和免税政策,主动脱离陆家庇护,去官府登记户籍。
这不仅是分田,是连根拔起。
“哼,张将军当真好手段。”陆崇德冷笑一声,终于开口,“不过,老夫还是奉劝将军一句,两税法要落地,先得有人去量田、核产、造册……只是这仪江县、这会祁郡的官吏,你怕是指挥不动。”
“哦?”张峰眉梢微挑,“我乃大乾玄衣都督,持天子剑巡视扬州,为何指挥不动?”
陆崇德往他的腰间看了一眼,轻抚长须:“这,就要将军自己去试一试了。”
张峰皱了皱眉,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突然一把拔出了腰间佩剑,剑身凛冽,透着寒光。
一众陆家族人倒还平静,反而是糜钧心头一颤,小声劝道:“将军,不可冲动……”
张峰没搭理他,走到陆崇德面前,摩挲着剑刃,不冷不淡地问:“从你话里,我听出了威胁,你告诉我,是不是在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