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不衰。天下苦门阀久矣,这苦,不是苦在赋税沉重,不是苦在徭役繁多,而是苦在……”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苦在人心里头。总觉得这世上有些人,天生就该跪着,有些人,天生就该站着。哪怕跪着的换了主子,哪怕站着的改了姓氏,这规矩不变,天下就永远是他们家的天下。”
糜钧静静地听着,他没有见过项瞻,只知道那位永安皇帝很年轻,到今年也不过才二十岁,可从张峰嘴里,他却听出了其骨子里的执念……要把这乾坤翻过来的执念。
“所以,不管他是什么四大世家,也不管他什么九姓十三望,这次一定要动彻底。”张峰站起来,“告诉你伯父,丘容郡清丈田亩之事,由你那个堂兄糜错主持。三日,我只给他三日,办好了,他就是我大乾在扬州的第一个县令,办不好,就只能让我手中画戟再饮一次血。”
说着,他把那茶盏端起来,递到糜钧面前,“三日后,东去会祁,你随我同行。”
糜钧刚接过茶盏,手指不由一颤:“陆氏?是不是太着急了。”
“春耕已经开始,时间紧迫。”张峰笑了笑,“泥不能总找软的捏,又脏又粘,就如跗骨之蛆,惹人嫌。相比之下,我更喜欢拔硬钉子,哪怕拔不出,削不断,也能一锤下去,入木三分,干净利落,才叫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