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圭年近六旬,须发已白,身着深蓝绸袍,手持乌木拐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见张峰下马,率先上前,躬身长揖:“罪民糜圭,携糜氏全族,恭迎将军。”
张峰没有立刻答话,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身后的糜钧,又快速扫过门前近百位糜家族人,最后才落在糜圭身上,上前扶起:“糜公不必多礼。”
糜圭直起身,看看张峰,又看看糜钧,笑道:“前几日就听闻,燕都督将允执调拨将军麾下,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这话平平无奇,却像是给糜钧递了个恭维的由头:“张将军勇武天下无双,能在他麾下效力,是侄儿的福气。”
糜圭抚着长须,笑得合不拢嘴:“那你可要好好珍惜这福气,不可堕了你父亲的威名,更不可损了我糜家的声望。”
糜钧抱拳:“伯父放心,侄儿谨记。”
看伯侄俩一唱一和,张峰眼眸不由冷了一瞬,当时就明白,糜钧还是提前给糜家通了气。
但他眼中的冷意很快就消失不见,糜钧毕竟身为糜家的人,亲情总是割舍不断,他提前报个信,也算是人之常情。
只是这个报信初衷,还需要判断一二。
张峰轻咳一声,笑道:“我奉陛下旨意南来,一是为安定地方,二是有些田亩、户政上的事,需与各郡大族商议。糜家乃丘容郡望,陛下特地交代,要先来拜会。”
这话说得客气,可陛下特地交代几个字,还是让糜圭心头一紧。
他面上不露,侧身引路:“家中已备薄宴,将军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