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位之心,行之自然要为你让位之后做打算。”项谨不再遮掩,“你不是说行之是在妥协?为师可以告诉你,他确实在妥协,也确实是在为萧庭安铺路,因为你执意要退,他必须确保那孩子能接得住。”
项瞻嘴唇翕动,却不知该说什么,因为他从师父的话语听到了更深的一层:就算萧庭安接了,也注定是烂的。
现实把一切都已经展现得很明白,想要皇权甚至百姓不再受士族掣肘或裹挟,要么掀翻炭盆,要么不停地慢慢拨弄。
可萧庭安不是他,没有开国皇帝的威望,没有军功集团的助力,更没有百姓基础,就算想掀翻,也没有这个能力。
他想让位,出于自己太过清醒的认知,更出于他相信正统归位的大义,但燕行之的所作所为,和项谨的提点都在告诉他,这个「大义」,需要江山稳固才能存活。
燕行之在妥协,项谨又何尝不是,只是他们妥协的对象不是士族,也不是萧庭安,而是他的「天真」。
他想让位,他们不能硬拦着,可这就等于把掀翻的机会交给了时间,然而时间是站在士族那一边的,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拖,拖到最后,一切都会恢复如初。
燕行之稳住葛氏,稳住扬州各大家族,不是因为他想保护他们,更不是因为只能依赖他们,而是「炭盆不能冷得太快」。
萧庭安继位后,至少需要一代人的时间来建立他自己的统治基础,燕行之正在做的,不过是让「恢复如初」来得慢一点、痛苦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