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刚用过午膳,正在批阅奏折,当值的一名禁军统领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陛下!陛下!扬州……扬州八百里加急!”
朱笔刚在奏折上批下「已阅,可依卿……」,卿字还没写完,萧执便猛地抬头:“念!”
那统领连忙将一封沾满泥污、火漆破碎的绢袋密函展开,声音不停发抖:“腊月廿三,广陵城下,乾军夜袭我军大营,我军粮草尽毁,十五万大军溃散……
廿六日,葛氏开城,燕行之兵不血刃,入主扬州城,次日,梦山郡各县望风而降……
廿八日,浔阳郡石梁河大营兵变,周珅呕血昏迷,退往青阳郡……
廿九日,周珅遭遇数十玄衣力士截杀,七百残兵死伤过半,副将糜钧护周珅死里逃生,青阳郡守得闻此事,改旗易帜,投降燕逆……
初二,周珅退往丘容郡,鲁亭郡、庐陵郡、会祁郡、吴郡纷纷遣使扬州城请降……
初四,丘容郡叛乱,糜钧聚拢残兵两万,护送周珅退往泰兴……”
啪!萧执手中的朱笔断成两截,墨汁溅了满案。
他猛地站起,一脚踢翻御案,奏折、笔墨、茶盏哗啦啦碎了一地。
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几乎同时跪下,以额触地,瑟瑟发抖。
就连太监总管徐隆都匍匐在地,不敢抬头,他服侍这位帝王三十余年,见过他杀人如麻,见过他笑里藏刀,却极少见过他如此失态,那张素来阴沉的脸,竟在一瞬间涨得紫红,额角青筋就跟蚯蚓似的凸起。
“周珅……”萧执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枉朕如此信任他,对他毫无掣肘,可他三十万大军占尽地利,竟守不住一个扬州,朕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