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又站住,整个人宛如木头桩子似的钉在原地,两息之后,噗的喷出一大口血,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向后倒去。
“都督!!”都尉的尖叫引来了大批将士。
混乱,由此开始。?
巡隐主帅昏迷,广陵败讯坐实,本就惶惶不可终日的浔阳郡驻军彻底失控。
一部分士卒扔下兵器,脱掉号衣,趁乱裹挟粮秣细软四散逃入山林;更多的则红着眼睛,将连日来缺粮少饷、担惊受怕的怨气,发泄在无能的将领和招来祸事的溃兵身上。
各营将领极力控制,可哗变,在午夜达到高潮。
左一波数百,右一波近千,无数狂乱的老兵,吼叫着「把周珅脑袋拎了,换咱们活路」,一股脑冲向中军大帐。
糜钧背起昏迷不醒的周珅,率亲兵拼死抵挡,且战且退,试图抢到码头登船,却发现战船已被乱兵抢先夺取。
“糜将军,快上马!”一名忠心的百将抢来几匹战马,嘶声大喊。
糜钧咬牙,将周珅横置于马背上,自己翻身上鞍,挥刀砍翻两名扑来的乱兵,厉声吼道:“随我突围!”
仅存的不到一千亲兵,以锥形阵护着周珅与糜钧,硬生生从人潮中撕开一道口子,向南狂奔。
箭矢从身后不断射来,一个个亲兵闷哼落马,随即被乱刃分尸。糜钧只觉得颈侧一凉,紧接着火辣辣的疼痛传来。
一支流矢擦过他的脖颈,带飞一片皮肉,鲜血顿时染红了他的肩甲。
他闷哼一声,死死伏低身子,手中刀却未停,直到将一名试图拦路的叛军校尉劈于马下,才算彻底摆脱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