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
山风卷过,他忽然觉得冷,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冷。
他曾以为,死战不降是武将最后的尊严,可徐云霆用一场完美的骗局告诉他:有些死亡,不过是无意义的枯骨,有时候降服,反而能护住更多袍泽的性命。
谷中渐渐安静下来,没有命令,没有号角,一名年轻的士卒最先扔下长刀,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兵器落地的铿锵声,像一场迟来的春雨,一滴,两滴,最后汇成一片。
项瞻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传令,降者不杀,暂且收押,救治伤兵。”
“陛下!”徐云霆出声相劝,“突然收编这么多人,无论是分兵看管,还是粮草消耗,都……”
“行了!”项瞻侧过头,目光沉静地看他,“徐将军,朕心中有数。”
徐云霆眉头紧锁,沉默片刻,终究抱拳低头:“末将僭越。”
项瞻没再说话,吩咐伍关宋狄传令,目光投向南边谷口之外,那里仍在死战,但在轻重骑兵的合力冲击下,荣军那数万步卒,算是被死死压制。
“都督,挡不住了!”汪明善浑身浴血,大刀翻飞,“太子殿下还在主营,您得回去!”
裴文仲面色惨白,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士卒,又望向山顶那杆依旧飘扬的「项」字龙纛,忽然惨笑一声:“回去?我丢了数万大军,有何面目……”
“都督!”汪明善劈退两名乾军骑兵,来到裴文仲面前,嘶声吼道,“留得青山在,敌军水师尽殁,我们却还有十万之众,未必守不住淮水……”
话未说完,一支冷箭穿透他的肩胛,血溅了裴文仲一脸,滚烫,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