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文比赛拿了一等奖,她把获奖证书复印了贴在铅笔盒里,说要沾沾文曲星的仙气。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我深吸口气接起电话,听见背景音里炒菜的滋啦声。"阿哲,明天回家吗?你爸买了只老母鸡..."母亲的声音穿过电流传来,带着葱花炒蛋的香气。我望着墙上的日历,才惊觉已经半年没回过家。
挂了电话,我翻开抽屉最底层的铁盒。里面装着二十七个笔记本,从小学时带锁的卡通本到大学的牛皮纸速写本。最新的那本只写了三页,最后一句停在"故事的开头总是这样——"。突然想起十八岁生日那天,我在日记本上写:"要成为永远对世界保持好奇的人。"
凌晨四点,楼下的早餐铺开始支起油锅。我穿上落灰的帆布鞋出门,深秋的风灌进领口,带着煎饺的香气。卖早点的阿姨笑着递给我塑料袋:"小伙子,好久没见你啦。"我接过还冒着热气的煎饺,指尖触到塑料袋上凝结的水珠,突然想起七岁那年,也是这样一个清晨,父亲牵着我的手去买豆浆,他的手掌总是比豆浆还暖。
梧桐叶落了我满身。我蹲下来捡起一片金黄的叶子,叶脉像老人手上凸起的青筋。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林小满发来的消息:"新书出版了,给你留了签名版。对了,还记得我们说要去看的那片海吗?下个月一起?"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我回到书桌前。撕掉那张洇着墨斑的稿纸,重新写下第一句:"故事的开头总是这样,我们带着满腔孤勇上路,却在某个转角遇见意想不到的温柔。"窗外的鸟鸣声里,晨光正爬上书架第三层,在《佩德罗·巴拉莫》的书脊上镀了层金边。
原来那些思索的时光从来不是空白。就像此刻落在稿纸上的阳光,看似悄无声息,却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悄悄融化了整个冬天的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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