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我去给老人送口罩,看见她正在整理行李。"儿子非让我过去,说国外安全。"她把一盆长得最旺的青菜装进纸箱,"这菜你帮我带着,到了那边想吃口新鲜的都难。"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她站在楼道里挥手,晨光在她花白的头发上镀了层金边,像极了村口老磨坊扬起的碎金。
今年春天,我收到老人从国外寄来的包裹。里面没有名贵特产,只有一小袋饱满的青菜籽,还有一张字条:"这边的菜都是转基因,还是老家的籽种着放心。阳台要是有空地,种种看,这样也很好。"
此刻,厨房里飘起毛豆烧鸡的香气。母亲站在灶台边翻炒,鬓角的白发在蒸汽中若隐若现。我把剥好的毛豆倒进去,青绿色的豆瓣在油锅里滋滋作响。"其实手工剥的是好吃点。"母亲突然说,锅铲碰撞铁锅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窗外的月光爬上竹篮,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我想起皖南老人的竹编,想起隔离时的青菜,想起漂洋过海的菜籽。原来生活从来没有标准答案,就像毛豆可以买剥好的,也可以亲手掐开;竹篮可以机器生产,也可以指尖编织;日子可以追求完美,也可以接纳缺憾。
就像此刻,母亲的唠叨声、铁锅的滋滋声、窗外的虫鸣声交织在一起,或许不够精致,不够高效,不够符合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标准",但这样也很好。真的,这样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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