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寒星不置可否,许三的神奇,他已经看麻了,再说什么都没有新意。
在他心里,许三就是把天捅破了,他也只会吃惊几秒钟。
对着地图思考了半晌,赵寒星突然转头说道,“把弹药再往前推。”
黄汉生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这和计划不符。
“西线的罗玉锋和南线的陈国源,他们的补给点再往前推十公里。让他们知道——撤退的时候身后就有弹药,不会弹尽粮绝。”
“推十公里?那是交战区。”
“所以才要把弹药放在那里,联军不会想到,我们在最靠近前线的地方还藏着军火。而我们的兵知道,他们后撤的时候心里就不会慌,咱们打的就是一个心理。”
黄汉生把那个数字在心里盘了一下,点了点头应道,“行,我马上安排。”
说完,他就收拾账本,要回去工作了。
只是走到门口时却站住了,没有转身,而是轻声的说了一句,“赵总,我问你一句话。”
“问吧!”
“咱们这些储备弹药,你预计要打多久?要不要节约着用?”
“一年,不用节约,这是许总亲口跟我说的。他说,人命才是最贵重的,让战士们去打一场无后顾之忧的仗。武器不够,他会去想办法。”赵寒星说道。
黄汉生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既然是许总开的口,那就不会有任何疑问了。
西线,沙巴。
四月七日的战斗是罗玉锋这辈子打过的最不舒服的一仗。
他选择的阻击阵地在拉让江上游二十公里处,一个叫丹戎巴都的河谷。
河谷宽不到四百米,两侧是陡峭的山坡,坡上长满了龙脑香树和缠绕的藤蔓。
唯一能通行的大路沿着河岸蜿蜒穿过,车队和步兵都必须经过这里。
罗玉锋把第一师的主力部署在西侧山坡上,东侧山坡布置了交叉火力,河谷入口和出口各埋伏了一个营。
按他的计划,廓尔喀人进入河谷后,前后夹击,两个小时内结束战斗。
中午十二点左右,廓尔喀第三营出现在河谷入口。
“一个营。”何国良趴在罗玉锋旁边的观察点里,用望远镜看着前方。
“营级规模,前锋一个连,走得很散,间距大,他们可能知道前面有埋伏。”
罗玉锋调了一下望远镜的焦距。
廓尔喀士兵的军服是英式丛林绿,在灰绿的丛林背景下几乎难以辨认。
但他们走得很快,像一群在丛林中穿行的猎犬,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罗玉锋很久没见过的警觉——那是职业军人的警觉,不是新兵的战战兢兢。
“不是发现了有埋伏,是他们本身就是精锐的丛林战士,知道丛林怎么打仗。引进来吧,咱们还是按计划作战。”罗玉锋轻声说道。
廓尔喀前锋连进入河谷三百米后停下来。
他们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检查两侧山坡——从远处看,那些尼泊尔士兵的动作精确而冷静,像是在做一次例行演习而不是在敌人的伏击圈里。
然后连长挥了挥手,主力跟上。
罗玉锋等到最后一个廓尔喀连完全进入河谷,才举起信号枪。
红色信号弹升空。
两侧山坡上的机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雨从丛林中倾泻而下,子弹打在河边的鹅卵石上溅起火星。
几名廓尔喀士兵应声倒下。
但反常的是,廓尔喀人没有立即趴下。
罗玉锋从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机枪一响时,廓尔喀士兵反应不是找掩体,而是直接散开。
然后,两个人一组,互相掩护,向山坡反冲。
“他们在反冲锋?”何国良的声音听上去无法置信。
罗玉锋没有回答。
他看到几个廓尔喀人向山坡推进,速度极快,一边跑一边射击。
他们的步枪准头极高,山坡上两个机枪点连续被打哑。
然后他听到了廓尔喀人的喊叫声,不是英文,不是马来语,是一种他从没听过的语音。
那声音尖锐而急促,在河谷中回荡,像一群山鹰在俯冲前的鸣叫。
“弯刀!”何国良的声音变了。
丛林中出现了廓尔喀士兵的身影。
他们矮小精瘦,褐色皮肤,腰间别着那把著名的反曲弯刀。
他们没有开枪,而是直接冲进了山坡上最近的一处机枪掩体。
罗玉锋看到他的机枪副手被弯刀砍中了脖颈。
那刀锋从侧面劈入,切穿了肩颈之间的软组织,副手的身体向一侧歪倒,手还抓着弹链。
廓尔喀士兵拔出刀,反手又砍向了旁边的弹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