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延寿听了,心里也觉得陈汤说得有道理,可他为人谨慎,连忙摆手道:“子公,此事非同小可,出兵讨伐乃是军国大事,必须先奏请朝廷,等陛下批准了,才能行动。若我们擅自出兵,那就是‘矫诏’(假传圣旨),是灭族之罪啊!”
陈汤知道甘延寿是怕担责任,便又劝道:“将军,兵贵神速!西域离长安数千里,一来一回,至少要几个月的时间。等朝廷的圣旨下来,郅支说不定早就加固了城池,招募了更多兵力,到时候我们再出兵,怕是要付出更大的代价。再说,朝堂上大臣们意见不一,万一他们反对出兵,这事就黄了。不如我们先斩后奏,等平定了郅支,再向朝廷请罪,到时候陛下见我们立了大功,想必也不会过多追究。”
可甘延寿还是犹豫不决,他觉得“矫诏”的风险太大,万一失败,不仅自己要掉脑袋,还要连累家人和部下。两人就这么争论了好几次,甘延寿始终不肯松口,陈汤也只能暂时作罢,但他心里早已下定了决心,只要有机会,就一定要实施这个计划。
机会很快就来了。没过多久,甘延寿突然病倒了,卧床不起,西域都护府的事务,暂时就落到了陈汤手里。陈汤见时机成熟,立刻召集了西域都护府的各级军官,还有西域诸国的国王和将领,当众宣布:“奉大汉天子之命,调集汉朝屯田兵及西域诸国兵力,征讨郅支单于,为汉使报仇,扬我汉威!诸将若有不从者,以抗旨论处!”
这些军官和西域国王,一来敬畏汉朝的威严,二来也早就不满郅支的欺压,听陈汤说有天子的命令,纷纷表示愿意出兵。陈汤雷厉风行,当天就开始调兵遣将:他先是调集了汉朝在西域的屯田兵四千多人,又征集了乌孙、康居(部分不满郅支的部落)、大宛等国的兵力三万多人,总共四万多人,分成两路,一路从南道出发,经过葱岭,穿过大宛;另一路从北道出发,经过乌孙,直奔康居国的郅支城。
就在陈汤把军队集结完毕,准备出发的时候,甘延寿的病突然好了大半。他听说陈汤私自调兵,顿时大惊失色,连忙起身去阻止陈汤。甘延寿赶到军营,见士兵们个个盔明甲亮,士气高昂,正要出发,便拉住陈汤的手,急道:“子公!你怎么能私自调兵?这是‘矫诏’啊!快下令让士兵们解散,我们赶紧上奏朝廷,承认错误!”
陈汤见甘延寿来了,知道瞒不住了,他拔出腰间的佩剑,往地上一插,沉声道:“将军!军队已经集结完毕,粮草也已备好,此时若解散军队,不仅会让西域诸国嘲笑我汉朝出尔反尔,还会让郅支知道我们的计划,以后再想讨伐,就难如登天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将军若是怕担责任,便留在都护府,此事由我一人承担,若将来朝廷追责,我陈汤一人领罪,与将军无关!”
甘延寿看着陈汤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营中士气高涨的士兵,心里也犯了嘀咕:他知道陈汤的计划是对的,若真能斩杀郅支,那可是不世之功;可若是失败,“矫诏”之罪确实是灭族之祸。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陈汤又道:“将军,我们身为汉朝的将领,镇守西域,就是为了保护汉朝的子民,维护汉朝的尊严。郅支杀我汉使,辱我汉朝,我们若坐视不管,将来有何颜面面对我大汉国民,有何颜面回长安见陛下?”
这番话,说到了甘延寿的心坎里。他也是将门之后,骨子里也有武将的血性,只是平时被谨慎的性格束缚了。此刻被陈汤一激,他也下定了决心,对陈汤道:“子公,你说得对!我身为西域都护,岂能畏首畏尾?既然事已至此,我便与你一同出征,若能成功,是国家之福;若不成功,我们二人一同领罪!”
陈汤见甘延寿答应了,大喜过望,连忙让人给甘延寿披上铠甲,两人一同登上高坛,下令军队出发。四万大军,分成两路,浩浩荡荡地向郅支城进军。
这一路行军,可真是艰苦啊!西域的戈壁滩,白天烈日炎炎,沙子被晒得滚烫,士兵们走在上面,脚底板都快被烫熟了;到了晚上,又寒风刺骨,气温能降到零下好几度,不少士兵都冻得瑟瑟发抖。而且一路上水源稀少,粮草运输也困难,有时候士兵们只能靠吃干粮、喝积雪。
可陈汤和甘延寿却毫无怨言,他们亲自走在队伍前面,鼓舞士兵们的士气。陈汤还特意下令,严禁士兵劫掠沿途的百姓,若是遇到西域小国的部落,还主动送上礼物,说明汉朝出兵是为了讨伐郅支,与他们无关。这样一来,沿途的西域部落不仅没有阻拦汉军,反而还主动给汉军提供粮草和向导,大大加快了行军速度。
走了将近一个月,汉军终于抵达了康居国境内。陈汤得知,郅支最近又派了不少人去劫掠康居的百姓,康居的部落首领对郅支恨之入骨,便派人去联络这些部落首领,让他们配合汉军作战。这些部落首领一听汉军要来讨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