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穰苴躬身道:“主公,臣以为,如今齐军连败,并非兵力不足,而是军纪涣散,将帅无威,士卒无心作战。若臣能领兵,必先整肃军纪,立军威,体恤士卒,让全军上下一心,如此方能与晋燕一战!”
齐景公又问:“那你打算怎么整肃军纪?怎么让士卒一心?”
田穰苴道:“军纪者,军之根本也。赏罚分明,则士卒畏服;与卒同甘,则士卒效死。臣若为将,定当‘赏不逾时,罚不迁列’——有功者立刻奖赏,不让他们等待;有罪者当场处罚,不让他们逃避。同时,臣会与士卒同吃同住,士卒不饮水,臣不先饮;士卒不进食,臣不先食;士卒受冻,臣不独暖。如此,三军自然同心,何愁敌不破?”
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掷地有声。齐景公听得连连点头。他当即站起身,走到田穰苴面前,双手扶住他的肩膀:“好!说得好!寡人今日就拜你为大将军,统领齐国全军,即刻领兵抗敌!”
田穰苴却没有立刻谢恩,反而跪地叩首:“主公,臣有一请求,望主公恩准。”
齐景公忙道:“爱卿但说无妨。”
田穰苴道:“臣出身卑微,骤然被拜为大将,国内贵族未必信服,军中将士也恐有疑虑。若主公能派一位您身边的宠臣担任监军,与臣一同前往军中,既能彰显主公的信任,也能让众人服帖。”
齐景公一想,这话有道理。他身边的宠臣不少,最得宠的就是庄贾——这庄贾是景公的小舅子,平日里跟着景公吃喝玩乐,仗着景公的势,在临淄城里横行霸道,谁都不敢惹。齐景公觉得,让庄贾去当监军,既能给田穰苴撑场面,也能让自己放心。于是他道:“好!寡人就命庄贾为监军,明日与你一同前往军中!”
田穰苴谢了恩,心里却暗自琢磨:这庄贾是个纨绔子弟,恐怕不好约束。不过既然是主公派的,正好可以借他立威。
第二天一大早,田穰苴就带着几个随从,赶到了临淄城外的军营。这军营是临时搭建的,驻扎着三万齐军——这些士兵大多是临时征召来的农夫,还有些是之前打了败仗逃回来的残兵,一个个无精打采,有的在营里闲逛,有的躺着晒太阳,还有的在偷偷喝酒,军纪乱得一塌糊涂。
田穰苴看在眼里,眉头皱了起来。他叫来军中的军正(就是军法官,负责执行军法的官),问道:“军中可有木表和漏壶?”
军正叫公孙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军人,之前跟着老将军打过仗,见田穰苴这么问,赶紧回道:“回将军,营中备有,只是许久没用了。”
田穰苴道:“立刻把木表立在军门左侧,漏壶摆在军门右侧,校准时辰,今日正午,本将军与监军庄贾在此会合,点兵出征。若有迟到者,军法处置!”
公孙固一愣,心想这新将军刚来就这么严格?但还是赶紧应声:“喏!”
没一会儿,木表和漏壶就立好了,春秋那时候没有钟表,看时间全靠这两样东西。木表就是一根三尺多高的木杆,立在空地上,看太阳照在木杆上的影子长短来判断时辰;漏壶就是一个铜做的壶,壶里装满水,壶底钻个小孔,水慢慢往下漏,壶身上刻着刻度,看漏到哪个刻度就知道过了多少时辰。田穰苴立这两样东西,就是要要求士兵按时间办事,一点不能含糊。
安排好这些,田穰苴就开始巡查军营。他先去了士兵的营房,见有的营房漏雨,有的士兵没被子,就叫来军需官:“立刻把中军的帐篷拆了,给士兵们修补营房;把中军的被子分下去,不够的就把本将军的被子也拿去!”
军需官有点犹豫:“将军,这……这是您的帐篷和被子,要是监军来了,怕是……”
田穰苴脸一沉:“监军来了也得讲规矩!士卒们连觉都睡不好,怎么打仗?赶紧去办!”
军需官不敢再耽误,赶紧照办。士兵们见新将军一来就关心他们的住处,都很感动,纷纷从床上爬起来,站在旁边看着,眼神里多了几分敬意。
田穰苴又去了伙房,见伙房里的饭是夹生的,菜里连点油星都没有,就问伙夫:“士兵们平日里就吃这个?”
伙夫低着头道:“回将军,军需官没拨多少粮食和油,只能这样了。”
田穰苴立刻让人把军需官叫来,厉声问道:“为什么不给伙房拨足粮草?”
军需官支支吾吾地说:“这……这是高上卿吩咐的,说军中粮草紧张,得省着点……”
田穰苴冷笑一声:“高上卿只知省粮草,就不知士卒饿着肚子没法打仗?你现在就去粮仓,把所有粮草都盘点清楚,按每人每天两升粟米、半斤肉的标准,给伙房拨足!要是少了一粒米,本将军拿你是问!”
军需官吓得赶紧点头,一溜烟跑去粮仓了。没过多久,伙房里就飘出了米饭的香味,士兵们闻着香味,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里对田穰苴更佩服了。
就这么忙忙碌碌,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正午到了。田穰苴回到军门,看了看木表,影子正好最短,漏壶里的水也漏到了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