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西山经:西方的神山秘境
西方属金,是太阳落下的地方,故《西山经》多神山、凶兽,既有帝之下都昆仑山,也有食人的饕餮。
5. 昆仑山:帝之下都,众神聚居
《西山经·西次三经》云:“西南四百里,曰昆仑之丘,是实惟帝之下都,神陆吾司之。其神状虎身而九尾,人面而虎爪;是神也,司天之九部及帝之囿时。有兽焉,其状如羊而四角,名曰土蝼,是食人。有鸟焉,其状如蜂,大如鸳鸯,名曰钦原,蠚鸟兽则死,蠚木则枯。有鸟焉,名曰鹑鸟,是司帝之百服。有木焉,其状如棠,黄华赤实,其味如李而无核,名曰沙棠,可以御水,食之使人不溺。有草焉,名曰薲草,其状如葵,其味如葱,食之已劳。”
昆仑山是《山海经》的“核心神山”,被视作天帝在人间的都城,由神陆吾掌管。陆吾长着虎身九尾、人面虎爪,掌管天上的九部天界和天帝的园囿时令——这般威猛的形象,是“守护神”的标配。山中危险与馈赠并存:土蝼像羊却有四只角,会吃人;钦原鸟像蜜蜂却有鸳鸯大,蛰到鸟兽能致死,蛰到树木能枯萎;但也有沙棠木,果实像李子却无核,吃了能让人在水中不沉,是渡水的“神器”;薲草像葵菜,味道像葱,吃了能消除疲劳。更有鹑鸟,掌管天帝的衣物,可见昆仑山的“皇家气派”。先民将昆仑山奉为“天地枢纽”,是因为它连接了“人间”与“天界”,是他们对“神圣空间”的终极想象。
6. 女床山:鸾鸟栖止,天下太平
《西山经·西次二经》载:“又西二百里,曰女床之山,其阳多赤铜,其阴多石涅,其兽多虎豹犀兕。有鸟焉,其状如翟而五采文,名曰鸾鸟,见则天下安宁。”
女床山在西方二百里,山南多赤铜,山北多石涅(可作黑色染料),山中常有虎豹犀牛出没,却因鸾鸟的存在而显祥瑞。鸾鸟像长尾雉鸡,羽毛五彩斑斓,它出现的地方,天下就会安宁。
7. 钩吾山:饕餮食人,贪婪之戒
《西山经·西次四经》云:“又北二百里,曰钩吾之山,其上多玉,其下多铜。有兽焉,其状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名曰饕餮,是食人。”
钩吾山在北方二百里,山上多玉,山下多铜,却因饕餮的存在而令人畏惧。饕餮长得羊身人面,眼睛长在腋窝下,有老虎的牙齿、人的爪子,叫声像婴儿啼哭,却以吃人为生。这般怪异的外形,恰是“贪婪”的具象化:羊象征温顺,却长着虎齿人爪,暗示“外表温顺内心凶狠”;眼睛在腋下,寓意“见不得光的欲望”。后世饕餮成为青铜器上的纹饰,常刻在鼎上,有“戒贪”之意——先民借这只凶兽,警示世人莫要贪得无厌,否则终将自食恶果。
8. 邽山:穷奇助恶,善恶之辨
《西山经·西次四经》载:“又西二百六十里,曰邽山。其上有兽焉,其状如牛,猬毛,名曰穷奇,音如獆狗,是食人。”
邽山上的穷奇,是《山海经》着名的“凶兽”:它长得像牛,却长着刺猬的毛,叫声像狂犬,会吃人。更奇特的是,穷奇“好助恶”——据《神异经》载,它见人争斗,会吃正直的人;见人忠信,会咬人的鼻子。先民创造穷奇,并非单纯写“恶兽”,而是在思考“善恶”:穷奇的存在,恰恰反衬出“善”的珍贵,也警示世人“恶有恶报”——后来穷奇成为“四凶”之一,被舜流放,正是先民对“惩恶”的向往。
9. 发鸠山:精卫填海,坚韧之魂
《北山经·北次三经》云:“又北二百里,曰发鸠之山,其上多柘木。有鸟焉,其状如乌,文首,白喙,赤足,名曰精卫,其鸣自詨。是炎帝之少女,名曰女娃。女娃游于东海,溺而不返,故为精卫,常衔西山之木石,以堙于东海。”
发鸠山虽属《北山经》,却因“精卫填海”的神话而成为西方秘境的延伸。山上多柘木(可作弓的树木),精卫鸟就栖息于此。它长得像乌鸦,头上有花纹,白色的嘴,红色的脚,叫声是“精卫”,像是在喊自己的名字。这只鸟本是炎帝的小女儿女娃,因在东海游泳时溺水而亡,灵魂化作精卫,常衔着西山的树枝和石头,想要填平东海。东海浩瀚,木石微小,这般“以弱抗强”的举动,是对抗自然的坚韧,永不放弃的执着。精卫不是“不自量力”,而是“死而不已”,是先民对“生命韧性”的赞颂。
(三)北山经:北方的苦寒与生机
北方属水,气候苦寒,故《北山经》多耐寒的异兽、能治寒病的草木。
10. 梁渠山:罴熊出没,力之象征
《北山经·北次二经》载:“又北三百五十里,曰梁渠之山,无草木,多金玉。有兽焉,其状如狸,而白首虎爪,名曰梁渠,见则其国有大兵。”
梁渠山无草无木,只有金玉藏于岩间,山中的梁渠兽,是“兵灾”的兆示。它长得像狐狸,却有白色的头、老虎的爪子,只要它出现,国家就会有大战。先民为何将“大兵”与梁渠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