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的第一任实职,是知端州(今广东肇庆)。端州以产端砚闻名,历任知州多借“进贡”之名,搜刮数十倍于贡品的砚台,馈赠权贵。包拯到任后,首先命人查清历年进贡数目,立下规矩:“每年贡品,仅此数,多一方亦不可!”
一日,亲信幕僚李通捧着一方雕琢精美的“双龙戏珠”砚台进言:“大人,此乃匠人新制,温润如玉,可作送给三司使的见面礼。”
包拯接过砚台,触手生温,确是上品。他沉吟片刻,将砚台递还:“李通,你随我多年,当知我心意。端砚虽好,却不能磨黑了良心。”他指着公堂匾额“清砚堂”三字,“我改此堂名,便是要警示自己:为官如砚,需端方正直,容不得半点瑕疵。”
任满回京时,百姓夹道相送,有老砚工捧来一方朴素的砚台:“大人,这是小人自家磨的砚,没刻花纹,望大人不弃。”包拯推辞不过,收下砚台。行至西江渡口,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包裹里取出那方砚台,竟挥手掷(zhi)入江中。幕僚大惊:“大人,这是百姓心意!”
包拯望着砚台落水处泛起的涟漪,沉声道:“我若收此砚,与那些搜刮民脂的贪官何异?心意领了,砚台却不能留。”后来,据说那方砚台落水处渐渐隆起,形成一座小岛,百姓称之为“掷(zhi)砚洲”,至今犹存。
回京后,包拯因在端州政绩卓着,被任命为监察御史里行,后升为监察御史。这一职位,专司弹劾(hé)百官,动辄得罪权贵。同僚劝他:“御史言事,当委婉含蓄,何必锋芒毕露?”包拯却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若知而不言,是为尸位素餐。”
康定元年(公元1040年),西夏李元昊称帝,宋夏战争爆发。宋军屡败,朝野震动。包拯上书《论边事疏》,直指“将不知兵,兵不知战,军政废弛”,建议“选良将,明赏罚,操练士卒,充实边储”。他又弹劾(hé)镇守陕西的范雍“庸碌无能,丧师失地”,虽范雍是仁宗乳母的儿子,包拯亦毫不留情。
最令人震惊的,是他弹劾(hé)宰相宋庠(xiáng)。宋庠(xiáng)任相七年,无所作为,时人称为“木头宰相”。包拯连上三道奏疏,痛陈“宋庠(xiáng)尸位素餐,败坏朝纲”,言辞激烈,朝野哗然。仁宗犹豫再三,最终将宋庠(xiáng)罢相。自此,“包拯弹劾(hé),雷霆万钧”的名声传遍京城,官员们见了他,无不屏息敛声,时人谓之“包弹”,与“笑比黄河清”并称——据说想看包拯一笑,比黄河水变清还难。
有人说包拯过于严苛,不通人情。他却在文中写道:“人言我刚,我谓人柔。刚者,守国法;柔者,恤民情。二者不可偏废。”
嘉佑元年(公元1056年),包拯知开封府。消息传来,汴京百姓奔走相告。开封府号称“天下第一府”,权贵云集,积弊最深,历任府尹少有能任满一年者。包拯到任当日,便命人拆了府门前的登闻鼓,改为“立石告状”——百姓可直接将状纸投至石匣中,避免了衙役刁难。
一日,有百姓状告惠民河两岸的权贵霸占河道,建造花园水榭,导致汛期河水泛滥,淹没民宅。包拯亲自带人丈量河道,发现确有数十处违建,其中竟包括宰相富弼(bi)、枢密使晏殊(shu)的别院。属官劝道:“大人,这些都是朝廷重臣,得罪不起啊!”
包拯迎风而立:“河道乃国家之地,岂容私人侵占?若不治此风,何以安民?”他下令限期拆除所有违建,逾期者严惩。富弼(bi)派人送来名帖,包拯看也不看,掷于地上:“若再求情,一并弹劾!”最终,惠民河得以疏浚,百姓称其为“包公河”。
最着名的,当属“陈州放粮案”。时陈州大旱,百姓流离失所,而转运使王逵与国舅张尧佐(仁宗张贵妃之弟)却克扣赈灾粮,将霉米充作好米发放,私吞巨额粮款。包拯接到诉状后,力请前往陈州查案。
他带着展昭微服南下,见陈州百姓啃食观音土,饿殍遍野,不禁潸然泪下。他暗中搜集证据,查获王逵与张尧佐的密信,又找到被克扣的好米藏匿处。回开封后,他在御前力陈二人罪状,张贵妃在后宫哭闹求情,仁宗一时动摇。
包拯跪在金銮殿上,从清晨到黄昏,不肯起身:“陛下若姑息奸佞,臣宁死不奉诏!”他的额头磕破了,鲜血染红了玉阶。仁宗最终被其赤诚打动,下旨将王逵、张尧佐交开封府问罪。
行刑那日,开封府外挤满了百姓。包拯身着绯袍,端坐公堂,喝令:“取龙头铡来!”张尧佐吓得瘫软在地,高呼“姐姐救我”。包拯厉声道:“你克扣赈灾粮时,可曾想过陈州百姓的儿女?今日,便是你的报应!”
刀光落下,鲜血溅湿了“明镜高悬”的匾额。百姓们见状,纷纷跪地叩首,山呼“包青天”。自此,“包黑子”的威名传遍大江南北。
包拯在开封府任职虽仅两年,却革除弊政,平反冤狱。他离任时,百姓倾城相送,献上万民伞。包拯推辞道:“伞乃遮雨之物,我何德何能,受此大礼?若要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