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部天龙广力菩萨端坐莲台,周身龙气缭绕,金光熠熠,正是昔日西海龙王三太子敖烈。
想当年,西海大婚之夜情变,敖烈怒烧玉帝御赐宝珠,触怒天颜,被贬下阴愁涧日夜受煎熬。
孤寂与怨愤蚀骨,他失了心智,吞噬过往行旅客商、生灵牲畜,造下无边杀业。
直至观音大士点化,褪龙身化为白马,驮着唐僧跋山涉水西天取经,终修得正果,受封八部天龙,享灵山香火。
灵山莲台之下,吴笛缓步走来,目光清冷如寒潭,直视莲台之上的敖烈,轻声问道:“八部天龙,我述你过往,可有错漏?”
敖烈龙目微睁,沉声应道:“无一错漏。”
话音刚落,吴笛语气骤冷,如冰刃破空:
“你因自身新婚情变、获罪受罚。
便将满心苦难与怨毒,尽数转嫁给阴愁涧下无辜路人、生灵万物,让他们为你的遭遇陪葬。
这般行径,伤天害理,不可原谅,你可认罪?”
敖烈闻言,周身金光骤然激荡,龙威翻涌,积压千年的委屈与愤恨瞬间爆发。
他猛地起身,龙吟震彻灵山,嘶吼道:
“凭什么?!我本是西海尊贵龙子。
却遭新婚背叛,被人肆意侮辱践踏。
满心伤痕无处诉说,又因一颗宝珠被贬下阴愁涧受无尽苦楚,上天待我如此不公。
我受的伤、遭的罪,凭什么要我一人扛?!”
一旁的九叔听得怒从心起,肝肠欲炸,上前一步,厉声呵斥:
“不公?世间苦难者万千,受背叛、遭刑罚者不止你一人,可谁也不曾如你一般,将自身伤痛化作利刃,屠害无辜!
你受的伤害,从不是你吞噬生灵、草菅人命的借口!无辜者何辜?要为你的偏执与怨愤付出性命!”
不等敖烈辩驳,不等吴笛降下旨意。
九叔手中桃木剑骤然出鞘,剑光凛冽,裹挟着浩然正气,直刺敖烈而去。
金光与剑气相撞,轰然作响,昔日坚固的八部天龙金身寸寸碎裂,龙元在正气之下消散无形。
最终化作点点纯净灵气,随风飘散,重归天地之间,再无踪迹。
灵山佛光依旧,只是那莲台之上,再无了八部天龙的身影,只余一段因果,消散于天地大道之中。
“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你这守山大神黑熊精,在观音禅院盗走锦襕袈裟,还开什么佛衣会,宴请周遭山精妖怪——凌虚子苍狼妖、白衣秀士白花蛇精之流,尽皆到场。那凌虚子更是献上两枚炼就仙丹以为贺礼,此事可有半分偏颇?”
观音闻言,竟不敢直视吴笛目光,微微偏过头去。
黑熊精垂首低眉,颤声应道:“圣人所言……句句属实。”
“立鼎安炉,抟砂炼汞,白雪黄芽,旁门外道——这般丹药,你想必也服用过吧?你与他比邻而居,长年往来,我且问你,你去过几次,又服食了几枚?”
黑熊精支支吾吾,半晌才喏喏道:“也……也就去过两次,服食了两枚……”
吴笛一声冷笑:“立鼎安炉,不过是在深山寻地设灶;抟砂炼汞,那苍狼妖寻的又是什么材料?莫非是……男童女童?所谓白雪黄芽,难道是要取孩童精魂血肉,在丹成关键之时投入,方能炼出所谓延年益寿的仙丹?好一套残忍阴毒的旁门外道!”
聂小倩本是聊斋地界地府之主,见过无数凶戾丑恶之事,此刻听得这般惨毒行径,亦是怒从心起,厉声斥道:“尔等竟能商议如此残忍勾当,服食这般伤天害理的丹药,心中半分天良都无吗!”
话音未落,她抬手掷出六道轮盘,金光一卷,便将黑熊精生生摄入其中。
妖身精元、三魂七魄,尽数在六道轮回之中磨灭消散,从此永无超生之日。
南天门外,凌霄殿侧的清算台巍然矗立。台上周遭布着周天星斗大阵的余威,罡风呼啸,却吹不散台上凝滞的戾气。
“观音菩萨。”吴笛的声音不高,却如金石落地,在罡风中炸开,“你座下坐骑,赛太岁金毛吼,可是在此列?”
金圣宫娘娘身着霞帔,正与国王共赏龙舟,忽然狂风骤起,黑云压顶。
金毛吼化作赛太岁,手持风刃宣花斧,一声巨吼便将娘娘摄走。
只留下国王惊倒在地,手中的粽子滚落尘埃,从此郁结于心,一病三年 。
金圣宫娘娘被囚于后殿,紫阳真人所赠的五彩仙衣覆身,赛太岁虽垂涎三尺,却始终无法近身。
那妖王焦躁之下,竟向朱紫国传下法旨,日日索要宫女。
一个个年轻的宫女被推入洞府,有的被妖风卷得筋骨尽断,有的被紫金铃的烟火灼烧得面目全非,有的则被折磨至气绝,尸身被随意丢弃在山涧之中。
三年间,朱紫国宫中百余名宫女,竟无一生还。
山涧下,白骨累累,溪流被染成暗红,附近的村落更是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