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剜心刺骨,响彻三界:
“唐僧,你既已成旃檀功德佛,前世今生,因果宿命,早已尽数觉醒,对不对?”
唐僧浑身一颤,面色惨白如纸,双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吴笛步步紧逼,诛心之语再无半分留情:
“你亲手报官,将生养你的亲生父亲刘洪擒捕归案,明正典刑,一刀处决。
你亲眼看着血海深仇得报,骨肉重逢,可你的母亲殷温娇,却在阖家团圆之日,被逼自尽,含恨而亡。
家破人亡,妻死子散,一生屈辱,半生苦难——
全是灵山为了一场西游大计,一手策划!
他们用你父亲的命,用你母亲的贞洁与绝望,用你自幼孤苦、无依无靠的命运,铺就了你那所谓的‘取经之路’,成就了你这尊沾满血亲鲜血的旃檀功德佛!
可你呢?
大仇未报,真相不问,心安理得接受佛门封赏,顶着佛号,为那群毁了你一生、害你家破人亡的真凶摇旗呐喊,冲锋陷阵!
我问你——
你还有什么脸面,站在灵山阵营,为仇人做事?
你还有什么脸面,苟活于天地之间?
你还有什么脸面,自称是为众生苦难,西天取经?!”
最后一句,如惊雷炸响在唐僧耳畔。
三界万仙屏息凝神,无数目光落在那尊金光璀璨的佛身之上。
唐僧浑身剧烈颤抖,冷汗浸透袈裟,佛心彻底崩碎,金色佛光寸寸断裂。
他双目空洞,泪水混着冷汗滑落,口中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破碎:
“是我……是我的错……
一切……都是我的错……
与灵山……无关……
是我……贪生……是我懦弱……”
话音落下的刹那。
唐僧猛地闭上双眼,双手猛地一撕——
自身佛骨、佛位、佛力、修为,尽数自毁!
金光爆散,莲台崩塌。
旃檀功德佛的金身,在三界众目睽睽之下,寸寸瓦解,化作漫天飞灰。
没有哀嚎,没有挣扎。
只有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风一吹。
唐僧身形彻底消散,
连一丝魂魄,都未曾留下。
天地间,再无陈祎,再无玄奘,再无旃檀功德佛。
全场死寂。
静得可怕。
吴笛的目光越过崩塌的莲台飞灰,落在手持金箍棒、浑身僵立的孙悟空身上。那道目光无锋无刃,却带着比圣人威压更刺骨的清明,直抵这尊斗战胜佛最深处的执念与悔恨。
他缓步上前,声音不疾不徐,却如重锤般砸在南天门的云阶上,传遍三界万灵耳畔:
“悟空,当年你初上天庭,玉帝封你为弼马温。你一怒之下反下南天,说这官衔辱没了你的英名,辜负了你的才华,这话,可是你亲口所说?”
孙悟空浑身一震,金箍棒拄地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火眼金睛中的戾气褪去,只剩一片复杂的猩红,他沉沉应道:“是,俺老孙说过!”
“那我问你,”吴笛步步紧逼,字字诛心,“当时天庭官制满编,你觉得,该将谁从其位上换下来,让你任职,才不算辱没你的才华?”
孙悟空张口欲言,却如鲠在喉。他想起当年自封齐天大圣时的意气,想起大闹天宫时的狂傲,那些脱口而出的“不公”,在这一刻竟变得无比苍白。
“是托塔天王?是二郎显圣?”吴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还是说,你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区区官职,而是与玉帝并肩的帝位?”
“俺老孙……”孙悟空猛地抬头,火眼金睛怒睁,却在触及吴笛平静的目光时,所有的怒火都化作了无力的颓然,“不是……”
“不是就好。”吴笛话锋一转,瞬间撕开他最痛的伤疤,“可你可知,因你被佛门算计,这场所谓的‘大闹天宫’,换来的是什么?”
他抬手一指花果山的方向,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你的结拜七大圣,被天庭与佛门联手追杀,牛魔王被擒为护法,鹏魔王成了灵山坐骑,猕猴王被你亲手打死,其余兄弟隐姓埋名,苟活于三界夹缝!”
“你的猴子猴孙,被天兵天将屠戮过半,花果山断壁残垣,猴尸遍野!如来用一个‘打赌’的谎言,将你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日晒雨淋,食铁饮铜,这血海深仇,你可曾忘?”
孙悟空的身躯剧烈颤抖,金箍棒“哐当”一声砸在云阶,发出刺耳的轰鸣。他想起花果山的桃林,想起七大圣结义时的豪饮,想起五指山下五百年的孤寂,那些被佛号掩盖的记忆,此刻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可你做了什么?”吴笛的质问,如利刃剜心,“你拜入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