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言,乃是老成谋国之道。”萧绰终于开口,声音斩钉截铁,“此刻再以疲敝之师,攻哀兵必胜之城,实属不智。这口气……大辽,先咽下!”
她目光扫过众人:“传本宫懿旨:各道、各部,即刻起进入战时戒备,严防死守,尤保粮秣牧草。抚恤战殁将士家属,整训现有兵马。今冬一切事宜,以为来年大战储力为要!遣使四方,稳住局势。”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耶律休哥身上,语气稍缓,却更显沉重:“休哥,你之忠心与勇武,陛下与本宫皆知。败绩之责,非你一人之过。然,幽州之耻,需你亲手洗刷。这数月,你便留在上京,协助陛下与本宫整军经武,来年,那征周大元帅的印信,本宫要亲自为你佩戴!”
耶律休哥浑身一震,重重叩首,声音哽咽:“臣……领旨!谢皇后信任!来年必提岳飞、吴笛之首级,献于陛下与皇后阶前!”
“都退下吧。”萧绰疲惫地挥挥手。
众臣躬身退出偏殿,人人心情复杂,既有未能立即复仇的不甘,也有面对现实的无奈,更有一股压抑的、等待来年爆发的狠厉。
空荡荡的大殿内,萧绰独自站立良久。她缓步走回寝宫,坐在耶律贤榻边,握住夫君微凉的手。窗外秋风呜咽,卷起枯叶,仿佛预示着北方草原即将到来的、更为严酷的冬天,以及冬天之后,那注定要席卷燕云的、更为血腥的风暴。
而她并不知道,这场风暴的引信,已经由八支深入草原的汉家铁骑,悄然点燃。焦土与饥饿,将在未来数月,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大辽看似庞大、实则已伤筋动骨的战争躯体。
幽州与上京,复仇与毁灭,隐忍与爆发,双方的意志与谋略,在这秋日的尾声,再次于无形的战场上,轰然对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