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潜入其院落时,发现韩德让的亲兵守卫比别处严密,但也因连日激战和庆功而显疲态。他们绕过明哨,从后窗悄无声息地撬开缝隙,钻入屋内。
屋内陈设华贵,韩德让正躺在床上,似乎睡得正沉。但杨延昭敏锐地注意到,他的呼吸节奏有些异样,不似深度睡眠。果然,就在他们靠近床榻数步之时,韩德让猛地睁开了眼睛!酒意未完全散去,但军人的本能让他瞬间警醒!
“有刺——”他第一个“客”字还未出口,身形已如猎豹般向床内侧翻滚,同时右手探向枕下(想必藏有短刃)!
然而,他快,有人更快!
“呜——!”
沉闷的风压当头罩下!杨延德根本没用枪尖,而是将沉重的独角皂金枪当作一根巨大的熟铜棍,带着全身力气和这几日压抑的狂暴怒火,以最简单粗暴的“力劈华山”之势,朝着韩德让翻滚的轨迹狠狠砸下!这一棍若是砸实,任你铁打的头颅也要粉碎!
韩德让大骇,硬生生止住翻滚之势,向另一侧急闪!
“轰!”木质的床榻被一棍砸得塌陷半边,碎木飞溅!
韩德让趁机就要张口大喊,同时伸手去抓床头的警铃。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点寒星,悄无声息,却又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自杨延昭手中递出!素缨蘸金枪的枪尖,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冷芒,精准地、毒辣地,斜刺里点向韩德让因闪避而暴露出的咽喉!
韩德让只觉得喉头一凉,随即是剧烈的刺痛和温热的液体喷涌感!他所有的呼喊、所有的动作,都被这一枪彻底扼杀!他徒劳地捂住鲜血狂喷的脖颈,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身躯摇晃了几下,仰天重重倒回破碎的床榻上,抽搐着,结束了其作为辽国南疆统帅的、双手沾满汉人鲜血的罪恶一生。
杨延德与杨延昭对视一眼,没有丝毫停留,迅速检查屋内,取走重要印信文书,旋即消失在门外。
外围,杨延嗣(七郎)与杨延顺(八郎,义子)则如同最锋利的匕首,专门清理次要目标与可能的警报点。七郎虎头乌金枪势大力沉,往往一击毙命;八郎荷包滚金枪灵动迅猛,负责补刀与警戒。他们配合默契,悄无声息地抹掉了军衙内数处岗哨和仆役。
其中一处厢房内,住着南京城防副将刘弘。此人助韩德让守城有功,宴上被多敬了几杯,此刻鼾声震天,睡得像死猪一般。杨延嗣正要破门,杨延顺却示意稍等。他侧耳听了听那规律的鼾声,轻轻拨开门栓,两人闪身而入。杨延嗣走到床前,看着那酣睡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他没有用枪,而是猛地将厚重的锦被掀起,捂住刘弘的头脸,同时虎头乌金枪的枪尖隔着被子,狠狠刺入其胸膛!
“呃——!”被捂住的惨叫声沉闷而短促,刘弘剧烈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杨延顺上前确认,点了点头。
杨业本人并未深入内宅,而是手提那柄跟随他半生的金背砍山刀(关刀),如同守候在蛛网中央的老蜘蛛,沉稳地堵在了军衙通往前院和通往城墙方向的要道口。他在等待,等待可能出现的漏网之鱼,也等待城中其他方向行动的信号。
果然,不多时,一个身影踉跄着从一间偏房冲出,似乎被刚才某处的轻微响动惊醒了。此人身材高大,衣着华丽,正是原北院大王、援军至后交出指挥权、此刻留在城中的将领耶律奚底!他睡得迷糊,被隐约的动静吵醒,心中不安,想出来看看。
刚出房门,拐过廊角,迎面便对上了一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饱含杀意与沧桑的眼睛!以及一柄在微光下泛着冷冽寒芒的厚重关刀!
耶律奚底魂飞魄散,酒意瞬间吓醒大半,下意识就要抽刀后退呼喊。
“哼!”杨业一声低沉的冷哼,如同闷雷在他心头炸响!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关刀带着凄厉的风声,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刀光,横斩而出!没有花哨,只有沙场老将淬炼出的、最直接最致命的杀戮技艺!
“噗——!”
刀锋掠过脖颈的声音清晰可闻。耶律奚底的头颅高高飞起,脸上还凝固着惊骇欲绝的表情,无头的尸身晃了晃,轰然倒地。
几乎就在耶律奚底毙命的同时,幽州城各处,如同约定好一般,骤然爆发出一片压抑了许久的喊杀声!那不再是悄无声息的暗杀,而是明目张胆的夺城战斗!
东门、西门、南门几乎同时火起,那是江玉燕事先联络好的内应(城中的汉人豪杰、不满辽国统治的军吏)在动手,打开城门,制造混乱!早已潜伏在城外的周军主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岳飞、王彦章(岳飞分兵令其负责攻城)的指挥下,汹涌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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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驱逐胡虏!光复幽州!”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