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仇、杀冷凝、引来北冥宗。
一路被追杀,一路逃。
从北洲,逃到自由城。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西洲的边上。
西洲。
武神域五洲之中,他们唯一没有踏足过的地方。
但那里有一个人。
明心。
当年在落神山前,被大雷音寺无相神僧接走的那个小和尚。
十一个人,从仓山武域一路走来。
如今,失踪的失踪,散的散。
只有明心,算是真正找到了安稳的落脚之处。
自己呢?
李天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从东洲逃到南洲,从南洲逃到北洲,从北洲逃到自由城。
还要逃到什么时候?
“西洲。”他开口,声音平静。
老妪眉头微挑:“西洲?”
“北冥宗的手伸不到西洲。”李天淡淡道,“只要进入西洲地界,韩荣就不敢追。那里是佛门的地盘,大雷音寺不会允许北洲的强者随意踏入。”
“你在西洲有认识的人?”
李天沉默了一瞬。
明心。
那个小和尚,在大雷音寺。
自己不是去投靠,也不是求救。
只是——
从仓山武域一起出来的兄弟,太久没见了。
想去看看他过得怎么样。
“有一个兄弟,在大雷音寺。”他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老妪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她只是点了点头,起身走到门口,背对着他。
“自由城往西,三百里,就是西洲地界。”
她顿了顿。
“至于能不能活着走到那里——看你自己的本事。”
话音落下,她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李天独自坐在床榻上,目光落在窗外那轮冷月上。
从仓山武域,到武神域东洲,被三大宗门追杀。
从东洲到南洲,隐姓埋名。
从南洲到北洲,加入荒北宗,又被追杀。
从北洲到自由城,差点死在韩荣手上。
一路逃,一路战。
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北洲与西洲的交界处。
往西,是西洲。
是佛门的地盘,是大雷音寺所在。
是明心在的地方。
“见一面吧。”他喃喃道。
不知道小和尚,过得好不好。
他不能再留在北洲了。
西洲,是唯一的活路。
也是唯一的方向。
他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等伤好了,就走。
去西洲,去找明心。
看看那个小和尚,如今是什么模样。
三日后,李天的伤势基本痊愈。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小院中又多待了一天,将状态恢复到巅峰。
老妪依旧每日坐在老槐树下发呆,两人偶尔闲聊几句,更多时候是沉默。
第四日清晨,天光未亮。
李天推开房门,院中老槐树下,老妪已经坐在那里。
“要走了?”她头也不回。
“嗯。”
李天回答了一个字。
老妪没有挽留,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随手丢了过来。
“拿着。西洲的地图,老婆子年轻时游历过的地方,标注了一些佛门势力和险地。别死了。”
李天接过玉简,神识探入,一幅横跨西洲的地图在脑海中徐徐展开。
山川河流、城池佛寺、险地禁地,一一标注清楚。
“多谢前辈。”
“别谢,两清了。”
李天不再多言,转身朝院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前辈,保重。”
身后没有回应。
他迈步跨出院门,踏入自由城清晨的街道。
自由城的早晨比夜晚更加冷清。
街道上行人寥寥,只有几家早点铺子亮着昏黄的灯光。
李天沿着主街向西,脚步不疾不徐。
出城,往西,三百里。
只有到了西洲地界,才算真正安全。
自由城西门比东门更加破败。
城墙坍塌了半截,城门歪斜地挂在门框上,连守门的人都没有。
李天踏出城门的瞬间,阳光正好从东方升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神力流转,身形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朝西方疾掠而去。
身后,自由城的轮廓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