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衣袍已被鲜血浸透——左肩、右肋、后背,每处伤口都在向外渗血。
神力几乎耗尽,握着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但他依旧站着,剑尖斜指地面,目光平静。
古部一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惋惜:“一个散修,能有这样的剑法,死了可惜。但你跟错了人,站错了队。”
叶孤音没有回答。
古部一不再多言,刀一横:“杀。”
庄不鸣动了。
长刀斩出,刀气漆黑如墨,带着刺骨的杀意,直奔叶孤音面门!
叶孤音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向庄不鸣咽喉。
庄不鸣挥刀格挡,火星四溅,叶孤音被震退数步,身形踉跄。
古部一从侧翼杀至,刀直刺叶孤音腰肋。
叶孤音咬牙,强行扭转身形,以剑身挡住那柄短刀。
刀剑相交,巨大的冲击力将他震飞出去,重重砸在寒潭边的岩石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叶孤音的脸色更加惨白。
古部一和庄不鸣一左一右,缓步逼近。
“最后一剑。”古部一淡淡道,“留个全尸。”
叶孤音撑着剑站起身,目光扫过两人,又扫过身后那漆黑的寒潭。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纵身跃入寒潭。
扑通——
水面荡起一圈涟漪,随即恢复平静。
古部一冲到潭边,低头望去,只见潭水漆黑如墨,什么也看不见。
“死了?”他眉头微皱。
庄不鸣走到潭边,神识探入潭水,如同陷入泥沼,什么也感应不到。
“不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下寒潭查看的意思。
这寒潭的寒气之盛,连他们都感到心悸。
而且没有结冰,反而更有问题。
一个重伤的神道巅峰跳下去,十有八九是活不成了。
“走吧。”古部一转身。
两道身影消失在寒潭边上。
一日后,荒北山当初遇到王龙等人之地。
古部一、庄不鸣、范栋、杨烈、杨破军、孟星河、樊灵七人在寒潭边会合。
孟天行从南边赶来,面色阴沉。
“王龙被人救走了。”他沉声道。
“救走了?”
孟星河眉头紧皱,“谁?”
“不认识。”
孟天行回忆着那人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我看不出他的修为。”
众人沉默。
“叶孤音呢?”孟星河看向古部一和庄不鸣。
“重伤,跳进这寒潭了。”庄不鸣回答着
“历斩云呢?”
孟星河又看向杨烈和杨破军。
“跳崖了。”杨烈淡淡道,“万丈深渊,十死无生。”
孟星河脸色阴沉开口,“一个被救走,一个跳潭,一个跳崖,一个跑了。”
一旁的杨烈开口道,“四人重伤,一人进入内围,一人被逼得跳入万丈深渊,一人跳入寒潭,绝没有活路。”
他语气顿了顿,“怕的是王龙以后会不会带着那强者来找咱们报仇,我总感觉他们四人的背景没有那么简单。”
孟星河沉默片刻,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缓缓开口:“王龙被人救走,这件事确实有些棘手。但那人若是王龙的靠山,为何不直接杀了孟天行?”
孟天行脸色一黑,没有接话。
“所以,那人只是路过,顺手救了一把。”孟星河下了定论,“至于王龙能不能活,还是个未知数。”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古部一问。
“回去。”
孟星河转身,朝荒北城方向掠去,“他们四人三死一重伤,就算活下来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七道身影腾空而起,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上。
转眼二十日已过。
荒北城,过客居后院。
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尽,光秃秃的枝干伸向的天空,院中的青石地面上堆满落叶。
李天坐在树下并未修炼,此刻他心神不宁。
金煌从房中走出,在他对面坐下。
“李兄,二十天了。”
“嗯。”
“要不要去荒北宗问问?”
“不必。”
李天摇头,“再等三日。三日后他们还不回来,我亲自去荒北宗。”
金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他知道李天的脾气——说等三日,就是三日,一天不会多,一天不会少。
金煌不再多言,起身回房。
院中又恢复了寂静。
乾无敌、师战、虎鲨鲸、大虎四人先后从修炼中醒来,在院中聚了片刻,又各自散去。
没有人多说什么,但每个人的眉宇间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