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瓶用辣椒和大蒜熬制的驱虫水,还有一张叠得很小的、画着堆肥步骤的示意图。
“种子是我从去年收成最好的麦田里选的,”石云天说,“抗病、耐旱。驱虫水洒在菜叶上,虫子不爱吃,图看不懂没关系,照着做就行。”
六个战士揣着布包,扮成走村串户的货郎、探亲的亲戚、逃荒的难民,消失在山道中。
石云天站在山坡上,看着他们的背影。
王小虎走过来:“云天哥,你说……能成吗?”
“不知道。”石云天实话实说,“但总得试试。”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资料,那些在极端困难条件下,依然坚持推广农业技术、改善民生的先辈们。
他们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但他们试了。
所以有了后来的事。
“小虎,”石云天忽然说,“你知道为什么汪文婴和鬼子,这么怕咱们教老百姓种地吗?”
“为啥?”
“因为枪炮只能打死人,”石云天望向远山,“但种子能让人活,他们可以烧掉今年的粮食,但只要老百姓学会了怎么种出更好的粮食,明年、后年、大后年……他们会一直种下去。”
“而这种下去的每一粒粮食,都是打在鬼子脸上的耳光。”
“也是咱们,能给这片土地留下的,最好的东西。”
夕阳西下,山峦镀上一层金边。
石云天转身往营地走。
桑皮纸上的那些图样,在他脑海里一张张闪过,堆肥、垄作、选种、轮作……
这些也仅是次要,更重要的是接下来要进行的两大能改变现状的王炸——嫁接与杂交,但这需要试验时间,所以不可操之过急。
那不是阵法。
但或许,是比任何阵法都更强大的东西。
一种能让土地重生、让人心安定的力量。
而汪文婴和鬼子永远不会懂,当他们忙着囤积粮食、制造饥荒的时候,有人正在教老百姓,怎么自己种出吃不完的粮食。